「莉奇,對不起。」羅平有氣無力的,抱歉的望望莉奇。
「我被韓梅搞得什麼都忘光了,院長要我轉告小方,嫁出去的女兒也有回門的,叫你們回去一趟。」
莉奇欣喜的拿東西砸羅平,笑著:
「這麼重要的事現在才講,院長還以為我將她忘了呢!你好混帳!」
「啊哈!我也差點忘了,佩華昨天到報館沒找到你,她叫我轉告你,韓梅——」
「我知道,昨大晚上我去找過佩華。」
羅平望望小方,莉奇,雙手支撐著額頭。
「——見到韓梅,替我問她好。」
羅平四處游晃,終於晃了回家,是惠珍開的門,冷冷的,看也不看羅平。
「今天不跑新聞嗎?」
羅平發狂般的大叫起來:
「你還不滿意嗎!我不會再去找韓梅了,你可以不用再天天用這種冷面孔對著你兒子了!」
惠珍迷惑不解的呆著。
羅平歇斯底里的狂叫:「你是上帝,你是我的上帝,我不能失掉一個為我付出這麼多的母親,母親的心痛起來,怎麼補也補不回來!這是韓梅的話,你滿不滿意!」
羅平喘氣的捶著牆,大叫:「這次我不用跪著對你發誓,從今天開始,你是上帝,你要一個什麼兒子,我就做你要的那個兒子!」
說完,拉開門衝出去,沒入夜裡。
惠珍呆站著,扶著牆,呢喃自語:「——我做錯什麼了!」 終於,這位堅強的母親掩面輕泣:「——他那麼恨我,我做錯了嗎?我錯在哪裡?」
萍萍站在韓梅後面,秀玲捉,萍萍躲。
「禮拜天來接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想挨揍是不!」
「你罵爸爸有酒女,你也是,你自己也是,我不要跟你出去,禮拜天你不要來接我,不要來看我!」
秀玲悲痛的哭出來。「生下來我就該淹死你,我為什麼要養你到現在,讓你來看不起我,我生你幹什麼!」
秀玲哀拗地扶著牆,失聲痛哭,對韓梅傾訴:
「我有什麼辦法——,一身的債——,我有什麼辦法!誰願意賺那種錢,誰喜歡去那種地方——我有什麼辦法!」
「我會讓萍萍慢慢的瞭解,你不要難過,這段時間你先不要來看萍萍,孩子不懂事。」
「我怎麼不難過,她爸爸生意做垮,帶著女人跑了,支票背書,全是我的名字,我去坐了一年牢,從牢裡出來,還得去替他還債……」
秀玲愈說愈傷心,愈不甘心。
「我當然難過,我為了誰?如今落到女兒來罵我壞人,我為什麼不難過!」
秀玲從激動中,低吟的縮成一團,屈蹲在地上,捶打著地面。
「我心都碎了——但我在萍萍面前竭力扮好媽媽的角色,誰知道上星期給她碰上了一個客人,她——,我才不在乎別人,可是萍萍這樣對我——我心都碎了……」
韓梅難過的蹲下來,扶著秀玲抽泣的肩。
「我又要叫你陳太太了,讓陳先生回到你們母女身邊吧,你回去想想,這是最好的辦法,萍萍——她需要的不止是媽媽,她需要的是父母兩個。」
韓梅扶起哀泣的秀玲。
秀玲難捨的望一下牆角的萍萍,默然離去。
韓梅心酸的望著離去的秀玲,眼光正好觸到站在一邊的馬美智。
「——韓小姐——方便的話——」 美智困難地:「你能帶寶兒出來嗎?——不要問我原因,我只想——只想看寶兒,千萬不要讓院長知道。」 說完,美智匆忙掉頭就走。
「嘟!」 一輛計程車正好停在韓梅面前,小方、莉奇從車裡鑽了出來。
莉奇見韓梅,興奮大叫,抱韓梅,像小孩似的。
「韓梅,想死你了,結婚真沒意思,一點都不好玩!」
莉奇興奮的笑容,突然凝結了,難過的望韓梅。
「——真的不再見羅平了嗎?」
韓梅故意轉移話題:「快去看院長,她在等你們。」
莉奇推推小方,輕聲的:「院長——」
院長故意不抬頭。莉奇走到院長身邊,撒嬌地扯著院長。「不要生我的氣,是你自己叫我回來的,又要——」
「又要怎麼樣!我不叫你,你就不會回來了是不是!」
院長板著臉,睹氣的上下打量莉奇,看了小方一眼。「他對你好嗎?」
小方上前,笑著:「家事都是我做的,外帶燒三餐飯。」
院長板著臉,露出微笑,雨過天晴的摟著莉奇。
徐良宏頹喪的抽煙,苦歎搖頭。
「怎麼才能找到呢!唉,看到培英,真是叫人心痛。」
佩華頭猛一抬,不是味道的望著良宏。
「良宏,我們結束這場愛情遊戲好不好?趁大家都還沒有太愛對方之前,不要再繼續玩下去了。」
「誰跟你玩!」良宏捉住佩華手臂。「誰說我在玩?如果你信任我徐良宏,明大我們就到法庭公證結婚!」
佩華輕拿掉良宏的手,淡淡的說:「我沒膽,謝謝你的衝動,來,我們談談伍培英的事。」
羅平一面扣著扣子,一面從臥室走出來,惠珍把牛奶、麵包放在餐桌上,看都不看羅平一眼。
「媽,小同上學啦?」 羅平乾咳兩聲,故意找個話題討好母親似的。
「幼稚園車子早接他走了。」
惠珍表情冷漠的把維他命往羅平面前一放。故意東摸西摸,聲音仍冷冷的:「維他命不擺在你面前,就沒見你去拿過。」
羅平放下牛奶杯,走到惠珍面前。「——媽。」
惠珍不看羅平,聲音故作漠不關心的:
「什麼事?樣樣都得給你侍候好好的,是不是還得下去替你洗車?」
「媽——,我們不要再冷戰下去了好嗎?」
惠珍不講話,走開了。
「媽——」 羅平聲音有些哽塞:「——很久我沒有喝到你端給我喝的牛奶了。」
惠珍避開,聲音仍冷:「都要冷了,難道你要我重沖一杯?」
羅平激動而感動的拉過惠珍手臂。「媽!不要這樣跟我講話好嗎?」
「我好久——,我好久沒有——,我都快忘記從前的我們母子——,像今天這樣,像今天這樣的日子,不要再跟我冷戰了,你不曉得我……」 羅平眼眶微紅。「媽,你對我真的很重要,我的記憶力沒有那麼壞,我清清楚楚的記得,到高中畢業,每天中午都是你提熱便當來的,我的同學都說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媽媽,——從你嫁人以後,一切都……,我們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