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平激動、憤怒、沙啞的大叫:「媽!你要我怎麼做!韓梅見了你,就像做錯了什麼事似的!人家已經要走掉了,你非羞辱她兩句,為什麼你可以對全世界的人寬厚,卻把所有苛薄的語氣跟態度都丟給韓梅一個人?為什麼!她那麼明理、善良的人,她犯了什麼罪?」
惠珍激怒的站起來。「她搶我兒子,她讓我兒子不顧母親的去維護她!她陰魂不散的讓我兒子除了她,什麼女人都不要,我養了二十七年的兒子,她幾個月就拿走了。」
羅平不顧一切地爆叫:「從韓梅出現,聽膩了你喊我二十七年!當初你為什麼要生我!生了我,為什麼還這樣折磨我!你到底愛過人沒有?爸爸死的時候,你心痛不痛!請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兒子,為了一句二十七年的生養之恩!我的心每一天都是痛的!」
惠珍氣怒的流出淚,指著門口:「去找她!你去找她!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忘掉誰生你、養你,去呀!我讓你每天心都是痛的,我罪過,我對不起我兒子!我讓我兒子心痛,我罪過!」
惠珍掛著淚,氣沖沖的過去打開門,嘶喊著:「去找她!會讓你心痛的是她不是我!你去找她,出了這個門,你不用再回來!不用再回來見我!不用叫我聽你喊心痛!」
「媽!你到底要怎麼逼我!你要逼我到什麼程度你才會滿意!請你告訴我!是不是要我瞎了眼,聾了耳,韓梅從我面前走過,我看不到、聽不見,是不是這樣你才滿意!是不是這樣你才滿意?」
惠珍亦歇斯底里的狂喊,身子半蹲站不直。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滿意?去!這扇門是開的,你去找她!我鬥不過那個厲害的女人,我把兒子讓給她。去,你去!不要再回來讓我看到我生了個什麼樣的兒子!」
李惠珍不可置信的看著羅平急憤的衝了出去,她屈跪在地上,手扶著門,緩緩把門關上,縱聲哭出了多年的鬱悶。
莉奇拿了床棉被,鋪在地上。
小方連忙過來。「我來,我來,你是孕婦,我現在會隨時記住你是孕婦。」
莉奇撒嬌的瞪小方一眼,再望落寞坐在一角的羅平。「羅平,我很贊成佩華說的句話——讓你媽狠狠地痛一次,然後傷口慢慢復元。你媽媽是我的一面鏡子,等我將來孩子長大,我絕不干涉他的婚姻,免得把親情都搞壞了。」
「你少興風作浪,把枕頭拿來。」
莉奇不高興的抓了個枕頭丟過去,小方鋪好地鋪,放上枕頭。
「怎麼樣,羅平,夠意思嗎?枕頭讓給你,我這顆腦袋,今天晚上就擺在書上。」
羅平站起,欲點煙,看了莉奇一眼,又熄掉。
「暫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借住一宿,明天一早我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媽賭氣,你也跟著一塊賭氣?」
羅平一言不發的倒在地上,蒙頭就睡。
「莉奇告訴我一切了,羅平,聽我的話,回家去吧!」
羅平搖著頭。「誰的話我都不聽,我再怎麼做,都沒有兩全其美的結局,佩華支持我,小方又勸我考慮,我要聽誰的話?」
羅平愈說愈激動。「天下每件事都能順順利利的成功,還打什麼戰爭?從認識你以後,我已經變成一個很沒主張的男人了,拜託你的個性做點改變行不行?你不要妄想有一天我媽媽會改態度,心甘情願,順順利利的讓我娶你,沒有那一天的。」
韓梅悒鬱地:「在莉奇家見到你媽媽以後,我就不敢再存妄想了,我已經知道不會有那一天了。」
韓梅哀怨的眸子,望得羅平心都痛了。「——不要努力了,羅平,不要為我努力了,不值得。」
「我找你來談結婚,你跟我談分手。」
韓梅按住羅平激動的手。「你剛剛說過,沒有兩全其美的!羅平,不犧牲掉親情,你只能作這個選擇,你懂嗎?」
韓梅哽咽著:「我看著我的父母離開——,我看著我女兒沒有生命的躺在小床上,我看著育幼院的孩子,小強,萍萍,寶兒——,我看到一個個用什麼都摸不到的親情在掙扎。羅平……」
韓梅飲泣出聲。「羅平——親情最貴——,母親最貴——,你不能把最貴的東西擺到旁邊!回家去。」
「韓梅——」 羅平抓韓梅的手。「不要用這種話搖動我——,等我們結了婚,我們會善待我媽媽的。」
「羅平——」 韓梅搖著頭,掙扎著:「——不要把最貴的東西放了,找一個你媽媽喜歡的女孩——,去找一個你媽媽喜歡的女孩!去吧!我沒有這個福氣。」
韓梅突然站起來,掛著滿臉的淚,奔跑出去。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敲得佩華放下書,打開門,望到徐良宏氣極敗壞的一張臉。
「姓羅的以為他是誰!我徐良宏的事他管那麼多幹什麼!他以為他是誰!」
佩華莫名其妙的。「你一進門就批評羅平幹什麼!他什麼地方惹你了?」
良宏怒叫:「他找我!提醒我!注意你是個女人,我很感激他!他找培英幹什麼?威脅呀!他叫培英不准跟我聯繫,我對培英只是虧欠,不做點補償我心裡過不去,他到底懂不懂!」
「跑來告訴我這件事!就是要我為這件事背負罪名嗎?」
「當然!」良宏火爆的。「我打電話去,他說希望不要再接我電話,你的罪名是要我付給培英的良心沒有地方去了,你的罪名是我一輩子心裡欠著培英!」
佩華一巴掌打在良宏臉上。「不必用那種驚訝的表情看我,你聽清楚,我不背負任何罪名,不是我叫羅平去找你跟伍培英的,也不是我去惹上你這個男人的,我絕沒有義務聽你對我吼叫與責備。」
佩華聲音冷靜的盯著良宏。「我不接受這種污辱。」
良宏怒而無奈的拉佩華,佩華冷冷的甩開良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