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衣服都在這裡,那個女人比我重要,你就把箱子提起來。」
羅平望惠珍。「媽!韓梅沒有比你重要,——但我要韓梅。」 手提起箱子。「會常回來看你,一直到你接納韓梅,我再搬回來。」
惠珍無意識的拿著剪花器,一朵朵剪,花蕊落了滿地,突然她似驚醒般的丟下手中花器,衝向陽台,望著羅平的車子絕塵而去。
培英匆忙趕進來,一臉歉意與鬱悒。「對不起,黎小姐,塞車,讓你等真抱歉。」
「我也剛到。」 佩華壓抑著對培英一股莫名的抗拒。「待會兒還要趕回雜誌社,現在只有一個人能幫你找你兒子。」
培英焦迫地,愁悒裡浮著欣喜。「誰?是誰?
我怎麼找那個人?」
「韓梅。你去找她。」
「有用嗎?」
「我沒有完全的把握。」 佩華看了培英一眼。
「帶著你那張哀怨無助的臉,去打動她,韓梅是個軟心腸的女人,用你的眼淚去逼迫她吧!」
培英拉住佩華,求助的:「……,她肯幫我嗎?」
「我只是替你想出一條路,要兒子,自己去找她吧!」說完欲走,培英又拉住佩華。
「良宏說——,你拒絕他求婚,他——很難過。」
佩華靜靜望了培英好一會兒,才離去。
韓梅耐心的:「寶兒,愛哭阿姨就是媽媽,如果沒有愛哭阿姨,就沒有寶兒這個名字了。」
「那我就不要叫寶兒,我可以叫萍萍,也可以叫念心。」
韓梅好笑地:「寶兒,媽媽的意思是,如果愛哭阿姨沒有生下寶兒,這個世界就沒有寶兒了,你的生命是愛哭阿姨給你的,所以她是你媽媽。」
「什麼叫生命?」
韓悔有耐心的:「萍萍有一個爸爸和媽媽,你看過了對不對?」
寶兒點頭。
「因為萍萍有個爸爸和媽媽,所以才會有萍萍,萍萍就是萍萍媽媽生出來的。」
寶兒搶著回答:「那小強沒有爸爸、媽媽,小強也有一個生命呀!」韓梅語塞。
有人在敲門,寶兒脫離苦海般,笑咪咪的從椅子跳下來。
開了門,門口站的竟是伍培英。韓梅有點訝異。「伍小姐。」
培英不好意思的:「對不起,——我可以打擾你點時間嗎?」
看了看寶兒,韓梅道:「寶兒,媽媽跟這個阿姨談點事,你去找奶奶好嗎?」
「好啊,可是她的名字不叫奶奶,而是院長。」
韓梅沉凝了片刻,抬起頭望著伍培英。「請坐,找到了小強嗎?」
「韓小姐——求你去見羅先生,韓小姐——,你是我唯一的希望——,請你同情我,讓小強回到我身邊,……」
韓梅呆癡,凝視著牆角,耳中響起培英的哭泣聲。
「韓小姐,請你一定要幫助我,除了你,沒有人能讓我找回我的孩子,韓小姐。我生了小強,我雖在這裡見過他——但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是模糊的,一天找不到小強——我一天不能原諒自己,每天我都活在我的過錯裡……。韓小姐,我沒有養過他,——但你知道母親的心,你知道那種像撕裂了的苦……」
韓梅望培英,片刻,側開臉。「——我答應你,我替你去求羅平。——你回去吧,我會替你做到。」站起身,打開門。
培英望著韓梅,歉疚的:「韓小姐,——我知道我很為難你,我……,請你原諒我。」
韓梅站在門邊,滿臉的神情都是掙扎的苦澀。
等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盼到羅平自報館走了出來,羅平驚訝的望著韓梅,韓梅手足無措的微低著頭。
「伍培英下午來找我——,眼淚沒有停過。」
「小強的領養母親眼淚也沒停過。我等待你的希望,更是沒有停過。」
韓梅望著激動的羅平。
「你連希望都不留給我,別人可以打動你,我這樣認真的要愛個女人,為什麼卻打動不了她?」
韓梅微側的臉含淚,慢拉開車門,欲下車,卻回頭看著羅平,終於,撲倒羅平懷裡。
「你知道我為什麼——,你知道——,你知道……」
羅平摟著韓梅,眼眶濕潤。
羅平的車停到一排公寓下。
第一個下來的憶如,抱怨的:「我說叫老周開車,你看,顛得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光浩責備:「人家羅先生這麼熱心,你再開口你回去好了。」
羅平不滿的斜瞪憶如。「伍太太,請你搞清楚,我帶你們上去,我就走了,我狠不下心腸看你們搶孩子的場面!你嫌我這部破車是不是!惹火了,把你丟在這兒,幾十家公寓,你們慢慢找!」
光浩忙上前陪著笑臉。「對不起!羅先生,內人一向不分場合講話,你請多包涵。」
培英一雙歉意的眼光,哀求、急迫的望著羅平。
羅平看了看培英,瞪了眼憶如。「跟我走吧!
記住,不要鬼喊鬼叫的。」 又瞪眼望了憶如一眼。
「等門開了,你們馬上進去,門沒開之前,嗓門小點兒。」
一層又一層的爬著那窄窄的樓梯,憶如忍不住又抱怨:「這麼髒的公寓,我孫子是怎麼住下去的。」
光潔皺眉,回望憶如。「你少開口行不行?」
憶如手扶樓梯手,拍著喘氣的胸口。「羅先生,到底幾樓呀!」
「伍太太,再一層就到了,如果你的嗓門傳上去,人家帶著你孫子藏起來,我不負責任。」
培英低聲的抱怨:「媽,求你不要再抱怨了好不好?」
培英扶著憶如,吃力的跟著,終於羅平停在一間公寓門口,小聲的說:「門沒開之前不要過來。」
羅平手伸向門鈴。
屋內傳出聲音:「誰?誰呀?」
「王太太,是我,羅平?我一個人。」
玉香打開門。「羅先生,那天謝謝你,有什麼事嗎?」
憶如突然衝上前,光浩,培英亦衝進去,憶如大喊:「小強!小強!」
玉香驚兀,瞪著羅平。「羅先生?這些是什麼人!你們出去!這些是什麼人?」
羅平難過的掉頭,他必須離開這裡,這個混亂又淒厲的戰場,這個因他背信而引來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