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平一腳踢開門,揪著良宏的衣領說道:「開口呀!一路上你不是拚命要解釋嗎?現在你可以開口了,講呀!下個月就要跟佩華結婚了,為什麼那麼晚了還留在伍培英家?」
憋著的良宏暴叫著喊道:「你知道我有多倒霉!我被逼去冒充小強的爸爸!因為小強要一個爸爸!而你又告訴我,不能忘記佩華是女人!她好不容易答應我下個月結婚的,房子我都在佈置了!我卻拉去當人家的爸爸。」
羅平歉意的望良宏片刻,也叫著:「你是條豬呀你!你欠伍家什麼?叫你去當爸爸你就去!改天伍家的人叫你去當兒子,你是不是連滾帶爬的跑著去?」
良宏氣而無奈的搓著臉,聲音疲倦的說:「更慘的還在後頭呢!明天一早我要帶小強去上學,因為他要新同學知道他有親生爸爸跟媽媽,每個禮拜天還要裝成爸爸的樣子,跟培英帶他出去玩,我不曉得該怎麼對佩華交代?」
羅平苦惱的問:「你真的愛佩華嗎?」
「廢話!」
「你真的要跟她結婚?」
「廢話!」
羅平苦惱的沉思。
「你跟伍培英談,只負責冒充一個月,時間到了,她自己對小強解釋,這一個月,我來替你處理。」
良宏感激的望羅平。「行得通嗎?佩華的眼睛很厲害,騙得了她嗎?」
羅平大叫:「你只管冒充小強的爸爸,其他的交給我辦!我會把佩華這個月的時間用光!」
美智難過的:「哪一天她才肯喊我一聲媽媽?」
韓梅安撫的望美智。「不會太久,寶兒總會長大的,小孩是要多接觸的。」
美智:「我最近可能沒辦法常來,——余先生叫我不要跟你說。」
美智望了望韓梅。「余先生——最近病況很差,身邊隨時需要人。」
韓梅驚而關切:「脊髓骨又——」
「又開始惡化了,隨時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他很關心你,常說對不起你。」
「醫生怎麼說!」
「日子大概不多了。」
美智轉身,韓梅突然叫住美智:「馬小姐,我跟你一起去。」
正農衰弱的坐在竹椅上,韓梅難過的望著正農。正農拍拍韓梅,聲音虛弱,但帶著解嘲的微笑。「謝謝你來看我,每天就看到馬小姐一張哭喪的臉,看得我都煩了,好不容易看到張新鮮的臉,別又是哭喪的樣子。」
韓梅努力的微笑,眼裡卻含著淚:「正農……
害你坐在輪椅上,都是我——都是我造成的。」
正農慈祥長者般,微笑的斥責:「我自己害自己的,干你什麼事!你要來看我,帶點笑容來。」
韓梅難過的勉強擠出微笑。「明昌的老婆還反對她兒子跟你來往嗎?」
韓梅未語。
正農歎口氣。「唉!明昌他怎麼娶了個這麼固執的老婆!」
院長沉思的望韓梅。「這樣好嗎?」
韓梅神情悲切。「你媳婦說他不知什麼時候隨時會走,身邊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
韓梅望院長。「我去照顧余先生,馬小姐來帶那些孩子,這樣,她跟寶兒接近的機會多,寶兒會容易明白媽媽跟奶奶是什麼意義!」
院長感激卻又不捨的:「韓梅,——謝謝你替我媳婦著想。」
韓梅神情難過的搖頭。「也是為了我自己,為我自己贖點罪……」
韓梅還沒說完,孩子們齊聲反對。
念中:「媽媽!你要去哪裡,你不管我們啦!」
萍萍:「媽媽,你不可以走,你走了,我爸爸和我媽媽的事怎麼辦?」
念心:「媽媽!你為什麼要離開呢?」
寶兒:「媽媽,你不許離開,不然我就沒有生命了。」
韓梅淚溢,念中權威地:「你們不要這樣圍著媽媽,讓媽媽講話。」
念中拉了把椅子。「媽媽!你坐下來。」
韓梅坐下,拉著念中的手,淚又湧出。「念中,你們知道媽媽以前有一個——丈夫。他一直在生病,最近——病得很嚴重,媽媽要去照顧他——要離開一段時間。」
萍萍、念心、寶兒齊聲:「媽媽,你一定要去嗎?不行!媽媽你不要去!」
念中叫:「不要吵!誰再吵我揍誰!」
孩童不敢再鬧了。
韓梅難捨的望望孩童,再望寶兒。「寶兒的媽媽,——她來照顧你們。」
寶兒一把摟住韓梅,抗拒的:「不要,我不要愛哭的阿姨,那不是媽媽,是愛哭阿姨——」
韓梅摟著寶兒,望著靜默的孩童,淌著淚。
「媽媽只是暫時離開——,媽媽會回來。」
念中用衣襟拭去眼淚。「媽媽,你去沒關係,我會替你管他們。我們會輪流幫寶兒洗澡,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放心,——我會管他們。」
韓梅難過感動的摟起念中。孩童們也都撲到韓梅身邊,掛著淚。
正農又感激、又抱怨的看著韓梅一眼。「我已經很習慣馬小姐了,你來幹什麼呢?」 韓梅又遞一顆藥。「再把這顆服了。」
正農拿過藥。「你又不會打針,換了個人手,又摸不準我的脾氣!過兩天回育幼院去。」
韓梅靜默的望著正農衰弱的神態。
正農歎口氣。「我是——我不想那個姓羅的小記者又有什麼誤會。」
韓梅勉強微笑。「羅平,他會諒解的。」
正農看了韓梅一眼。「他曉得我這個老頭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正農握住韓梅的手,聲音哽咽:「我曉得我自己——,我從前那樣對你——,明昌罵得對,——我是個不知好歹的老頭,怎麼可以留你到我身邊送終!」
韓梅淚溢。「正農!脊髓骨又不是沒發作過,幾次不都是好好的,你不要亂講話。」
培英望著良宏,神情失落般。「今天上午我打電話向黎小姐致謝;黎小姐現在同意你冒充小強爸爸,結婚以後,她還肯嗎?」
良宏突然一楞。「佩華不曉得這件事,你剛剛說什麼?」
門鈴響了,佩華去開門,良宏帶點無措的站在門口。
佩華帶著淡淡的笑。「這麼早就離開,像個爸爸嗎?要不就不要演,要演就演得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