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梅抱著莉奇,淚又湧出。
莉奇拖個大肚子回家,卻碰見小方發怒的摔東西,大罵不已。
「挺個肚子你跑那去幹什麼!現在幾點了你知不知道!不好好的待在家裡,三更半夜的回來,你去那裡幹什麼!」
莉奇不高興的把東西摔向小方。
「我不能去關心韓梅嗎?韓梅怎麼對我的,哦!
她出了事,我應該不聞不問是不是?」
小方氣怒的指著莉奇的肚子。
「我警告你!明大開始你少給我往韓梅那兒跑!
我不准你帶著肚子裡的孩子——」
小方說到一半,放下手,氣惱的未繼續。莉奇看了小方半天,突然捉起東西,用力擲向小方。
「姓方的!你也跟著別人去信什麼命中帶克是不是!你這個無知的傢伙,別人那樣說韓梅!你居然去信那套!」
「你不要這樣說嘛!我——,我不是信邪,可是——可是,噯呀!算巧合好不好!從她的父母開始,到董先生,她——她是克了——」
「你往下說!你再往下說我在你身上澆汽油!克呀克的!克你個鬼!你祖父母是你爸媽剋死的!你曾祖父母死,是你祖父母剋死的!一代克一代,將來你死了,是我生出來的孩子剋死的!」
小方暴叫:「夠了啦你!我家譜都給你背完了啦!」
小方氣餒的、沮喪的一聲:
「你愛往韓梅那兒跑就去吧!剋死一個少一個啦!」
韓梅枯乾般兀自坐著。佩華從袋裡一樣樣掏東西出來。
「葬儀社小方已經安排好了,就在琪琪的旁邊買了塊地,律師那兒我去過了,余先生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你,包括這幢房子。遺囑上寫了,叫你撥一百萬給馬小姐,謝謝她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
佩華將文件往茶几一丟。
「余先生的財產目前正在估計中,大約有一億以上,律師叫你抽空去辦個手續。」
韓梅無動於衷的坐著。佩華從袋子裡掏出牛奶,麵包,往茶几一放。
「把它吃了。」
兀坐的韓梅,緩移目光,感激的望佩華一眼,目光移開。「謝謝你,我沒胃口。」
「你到底要不要活下去?羅平把你交給我和小方,你難道要我跟小方交一個垂死的人給羅平是不是!」
佩華坐回沙發,打開皮包、抽屜,語態暗淡下來。
「不要以為只有你有悲劇。」
「來你這之前,徐良宏希望婚禮延期,一句安慰話都沒有,帶著笑容去伍培英家做一個準時回家吃飯的爸爸。」
兀坐的韓梅望佩華。佩華彈彈煙灰,苦笑。
「除非你不想活,要活的話,你就要想辦法活得好一點!世界上沒有快樂、幸運的人,從你生下來到你入土的那天,每天都有問題找你,看你用什麼方法不要讓問題打垮你。」
佩華頓了頓。「把東西吃了。」
韓梅望著佩華,拿起牛奶。
羅平難過的望著呆坐在沙發的惠珍。
「——都辦好了,下個禮拜卜葬。」
惠珍呢喃:「下葬?怎麼告訴小同,躺在裡面的是他爸爸?」
惠珍呆癡地呢喃著:
「——每天做夢,明昌都問我小同怎樣了,要我好好幫他照顧小同……」
「他還叫我不要傷心,——每天做夢,明昌都來找我……」
「他死不瞑目,一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他死不瞑目。」
羅平難過的過去摟住惠珍,聲音哽咽:
「媽,你兒子還活著,你還要照顧小同,為我跟小同,你堅強起來,我們會像從前一樣,早上我出門跑新聞,晚上回來,一起吃消夜,——我們——,我們會像從前一樣的……」
小同從臥房出來,一臉不快樂,惠珍忙拭去淚。
小同走到惠珍面前。「媽媽,為什麼從哥哥回來以後,爸爸就不回來了?」
惠珍淚溢不止。
羅平拉開被惠珍摟著的小同。惠珍噙淚看著小同,再望了羅平,走進房間。
小同不解的望著惠珍背影。「哥哥,媽媽為什麼每天哭?是爸爸罵她嗎?」
羅平眼眶紅。「小同,你喜歡媽媽嗎?」
「喜歡呀!」
「你——喜歡哥哥嗎?」
「當然喜歡哪!」
羅平難啟口的抹眼角的淚。
「小同——,媽媽跟哥哥都喜歡你,媽媽對你很好是不是?」
羅平又是一陣難言。
「——小同,哥哥會像爸爸那樣對你好,比爸爸更疼小同,更愛小同。」
小同困惑的看著羅平。「哥哥,你叫爸爸回來好嗎?」
「小同。」
羅平眼眶又紅,避開小同的目光,抱住小同。
「小同,哥哥沒有辦法找爸爸回來——,爸爸到另一個跟我們不一樣的世界去了,——哥哥沒有辦法找爸爸回來,哥哥沒有辦法……」
小同無邪的臉困惑著。
「爸爸去哪一個世界?為什麼他沒有告訴我?」
羅平抱起小同,手肘支膝蓋,掌心撐著額角,聲音哽咽:
「小同,爸爸來不及告訴你,下個禮拜——,我們送他走——,爸爸不會再回來了。」
「爸爸不回來了,所以你跟媽媽都哭,是不是?」
羅平拉小同,努力振作聲音:
「小同,從前你沒有媽媽對不對?你媽媽去哪裡了,你知道嗎?」
「爸爸說媽媽死掉,所以又幫我找了一個媽媽。」
羅平不忍望小同,淚溢,聲哽:
「爸爸——爸爸跟你以前的媽媽一樣,爸爸……」
小同困惑的臉,焦急的:「爸爸也死掉了嗎?」
羅平一把抱住小同,淚水泉湧。
小方氣得用力按斷莉奇的電話。
「不准你去!」 小方權威的吼。「你有完沒完!
死的是你爹還是你娘!自己去還不夠!你要組啦啦隊是不是!你叫韓梅把那個老頭留下來的錢買幾個人,跟著那個老頭一塊陪葬算了!」
「姓方的!一進門你發什麼神經病!聽清楚,明天我起個早,惹火我了,我現在就去韓梅那!」
「我做得還不夠嗎?羅平一句話,所有跑腿的事我一個人包了!你還要我怎麼樣!我既沒欠死掉的余老頭,也沒欠活著的韓梅!我方某人做得已經仁盡義至了!不必拖著老婆跟肚子裡的孩子跟著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