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晰輕撫她白皙的臉頰,微微一笑,笑容裡卻藏著苦澀。「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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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禮堂前的甜蜜告白言猶在耳,衣思影卻在婚後立刻發現到事情的不對勁。
他們婚後立即搬進山裡的一間別墅,齊晰說這樣可以避開狗仔隊的跟蹤;她不喜歡裡面沒有電話線和電視等電器用品,她向齊晰抱怨過,他卻只是淡淡的說,他不喜歡看台灣的電視,也不喜歡被電話聲打擾。
而家財萬貫的齊晰卻只買了一輛車,除非由他開車,她等於是被軟禁在這深山裡。
今天更誇張了,她想要出到庭院外走一走,卻發現門被鎖住了!
她寧可相信只是剛好門被卡住什麼的……她一直在等齊晰回家,她想要和他談談——
婚後,他們的生活和她想像的差距甚大,婚後一個月的生活裡,他們從未同床共枕過,談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知道出事情了,但是她到底做錯什麼事,讓他必須軟禁她?
她一直從白天等到半夜,直到她睡眼惺忪,總算等到車庫有聲音,她正襟危坐等齊晰進門。
齊晰跨進反常地依舊開著燈的客廳,看見她仍醒著,只看了她一眼就移開視線,沉默的往書房走去——這個月裡他睡的地方。
「齊晰。」衣思影喚住他。
齊晰回頭看她,他的面無表情讓她心急又洩氣。
「到底怎麼了?」她寧可他罵她、取笑她……做什麼都比現在這種對她視而不見的態度來得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變了,從那天起,你就變了。」
他搖搖頭,「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是不是因為張曼婷告訴你我父親的事?」
「她說的?」齊晰的冷漠出現裂痕,他低聲咒罵多事的張曼婷。
那個女人就不能離他們遠一點嗎?
「嗯,是因為我父親嗎?因為他是個通緝犯,所以你看不起我?」當齊晰愣住時,她以為自己猜對了,她疲憊的歎息。「既然這樣,你不需要娶我。」
如果只是因為她的父親,他就不愛她,那他就不是真的愛她。
齊晰搖頭,「你想錯了。」說完,他轉身要離開。
「齊晰!」衣思影喚住他,「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面無表情等著。
衣思影知道這不是個好時機,但是或許也可能是個轉機。她深吸一口氣,在他冷淡的眼神注視下開口,「我想我懷孕了。」
一瞬間,齊晰的臉上出現驚訝、不解、高興、遲疑……
她又給了他一個驚喜,也或者該說是驚嚇,一時間他真的傻了,甚至有些興奮開心,甚至想像著他們的孩子……
直到他被拖回現實,面對她的不安和期待,最後他又恢復了面無表情。「拿掉!」
他不想要讓這禍事再延續下去,即使是他的骨肉,他也不能要。
他毫無感情的兩個宇,像利劍似的刺向衣思影。
「什麼?!」她聽錯了嗎?
「我不要小孩。」他不要和仇人的女兒生下孩子,那孩子一出世就會是個詛咒,不生,是為了那孩子好,就像他不應該娶她;他無法下手傷害她,卻也無法恢復從前的感情,他把自己困住了。
「我以為你喜歡小孩。」衣思影直覺的用乎護住腹部,他的轉變讓她感到錯愕。他明明說過要和她生幾個小孩的啊!
「我不要『你的』小孩。」他說得更直接。
「到底怎麼了?你不愛我了嗎?」衣思影難過的落下淚。
他不是齊晰,她愛的男人不會對她這麼殘酷,不會狠心得不要他們的孩子。
剛才她曾在他眼裡看見一絲感動,為什麼這麼快又變成無情的惡魔?她愛的那個男人到哪去了?
還是她做錯了什麼讓他痛恨她?
可他下說,她又怎麼知道呢?
齊晰看著她的淚珠,眼神裡有了溫度,他抬手抹去她的淚,順道抬起她的下巴,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試圖封住心靈的他也忍不住心頭一緊。「我愛你,也恨你。」
「為什麼?」恨她?她不懂她做了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好,我說給你聽。」他把她安置在沙發裡,而他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倉皇不安與一臉無辜。
是啊!她是無辜的,他相信她對父親的作為毫不知情,卻無端被扯進這件事,但誰教他找不到她父親,只能拿她當發洩對像……
但他卻從未動用過任何一種他想過的懲罰,他知道自己還是捨不得。
他也被困在愛與恨之間。
直到現在,他被逼著必須要面對這一切,是該告訴她整件事的時候了。「你還記得我為什麼來台灣嗎?」
短暫沉默後,他開口了。
「當然記得,你來,是為了找殺害你父親的人……不是吧!」衣思影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他要找的人,就是生她的那個人嗎?!
齊晰點點頭。「沒錯,你父親就是殺人兇手。」他一直以為自己告訴她這件事時,情緒會很激動,但他卻冷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必須如此,否則,他如何冷酷的面對她的驚恐與不安?
「天哪……」她掩唇,壓下作嘔的感覺。但是,她父親做的錯事,要她來還債?「所以呢?你想對我做什麼?」
不管他想做什麼,她都不會讓他傷害孩子,他不要,她要!
他恨他,大可放她離開,她會從此消失不再出現,她會一個人把孩子養大,他就當她沒出現過就是。
她的一臉無辜讓齊晰也茫然了。「如果我知道,我又何必關著你?」
他褪去冷漠,苦澀地望著她,「小影,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兒就好了。」他就可以全心全意的愛她了。
他為了這件事時時刻刻都在掙扎,卻始終沒有正確的答案。
他困著她,也困住了自己。
衣思影害怕他的深沉心思,更因為他的欺瞞而心碎。「他做了什麼,與我無關!」她憤怒的低吼。
他不知道的是,她從未當那個人是父親,他不該因為那個人而恨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