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上天願意在這個悲慘的節日裡賜給她這點小小的幸福,實在是教她太感動了。
「不是。」
等她解決掉兩個月餅後他才公佈正確答案,聽得語纖當場愣住,拿著只剩一半的蛋黃酥呆望著他。
「這麼好吃的月餅怎麼可能不是你做的?」
這月餅無論口味,外型都稱得上是極品,這樣的功夫絕不是一般師傅做得出來的。
她實在不想相信,居然還有人比悕玥厲害!
「堤月家經營的是餐飲業,旗下的大飯店裡多得是手藝精湛的大廚。」輕柔地替她順好頰畔的髮絲,悕玥難得展現笑容。
「可是我比較喜歡吃你做的。」含糊地咕噥幾句,她吃餅的慾望已沒了。
「為什麼?」
被他一問,語纖才想到自己曖昧的心情,怔忡地看了他許久,心底終於作了決定。
既然越是壓抑就越不容易控制自己,那倒不如放開心胸自然應對。會發生什麼事就讓它發生吧!反正她笑話也鬧多了,不差這一個。
心情豁然開朗,語纖笑得格外甜美。「喜歡就是喜歡,沒什麼道理的。」
「你還真容易動心呀!」
雖然悕玥明白語纖是喜歡他的,可是她喜歡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他不確定她的喜歡跟他的喜歡是不是一樣的意思。
「喜歡跟動心是一樣的嗎?如果不一樣,那麼什麼叫作動心?什麼又才是喜歡?」吃飽喝足,又有人陪伴,語纖開始覺得今年的中秋不悲慼了,反而還有點甜甜的滋味。
悕玥突然神情認真的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看得她又燥熱起來,尷尬得渾身不對勁。
他的眼神好奇怪,沒有平常的冷冽,倒是充滿溫柔,淡淡的,卻教人沉醉,想一輩子就讓他這麼盯著看。
「你可以喜歡許多東西、許多人,但真正動心的對象只能有一個。」
低沉的嗓音慢慢的飄進語纖耳裡,聽起來像情話一樣纏綿。
「那你就不能說我很容易動心,因為我喜歡的東西雖然很多,但真正動心,二十七年來才這麼一次……」她越說越小聲,模糊到悕玥根本來不及捕捉。
「你說什麼?」他好像漏聽了很重要的事。
「沒什麼,反正我不是個濫情的人就好。」她還是不敢太誠實,立刻把話題扯開。
「卓伶跟韓澈真是幸福,即使不能跟家人團聚,也能雙雙對對的,哪像我跟堤月伯伯就得一個人對月興歎。啊!對了,伯母不在堤月伯伯身邊,昂人在台北,而你又坐在這裡,那麼堤月伯伯就沒有親人陪在身邊過節了,這樣可以嗎?」
一想到在她開心吃月餅跟人聊天的同時,有人可能在角落守著寂寞,她就覺得良心不安。
「爸是日本人,不過中秋節的。」知道她是故意轉開他的注意力,悕玥也體貼的不勉強她,於是順著她的話跟她聊起來。
「也對,可是你難得回家一次,不多陪陪他好嗎?」
「他是需要人陪的人嗎?」
「堤月伯伯的確是難親近,但並不表示他不需要人親近他。難道你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跟他分開嗎?」語纖閒不住的漫畫細胞蠢蠢欲動,腦袋又開始胡亂聯想。
「他們的離婚是計畫性的。」悕玥淡淡的說,卻勾起了她無限的好奇心,立刻挨到他身邊等他繼續說明。
「我媽是個習慣自由的任性女人,自然不願意局限在堤月家做個高貴的主母,可是也不能明目張膽地挑戰家族傳統,放下家庭去經營她的事業,於是,他們夫婦決定離婚,給大家一個正當的理由讓爸縱容媽繼續她的事業,也讓媽光明正大地做女強人。」
他是很佩服他們的用心,但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
「雖然他們的離婚是有名無實,但還是分隔兩地呀!這樣的相思不是太痛苦了嗎?」要是以前,她絕對說不出這種話,可是一旦品嚐過愛情的酸澀,她不由得佩服堤月伯伯的耐力,居然承受得了這麼多年的狐獨。
「他們適應得不錯,有時還能苦中作樂,這也算是另一種情趣吧。」他笑著轉頭看她,臉上的暖意還是語纖第一次見到。
「原來堤月伯伯是個溫柔的人,你跟昂也是,這是你們家的好遺傳耶!那麼將來你兒子也一定會是個好男人喔!」她興致勃勃的想像他兒子該有的樣貌。
是要像他一樣冰冷好呢?還是也有昂的溫暖?
「要是生女兒呢?」見她一臉陶醉,悕玥也樂得任她繼續天馬行空。
「女兒的話就要看媽媽了。如果像我這樣,那女兒多半會脾氣好得任人欺負,不過,若加上你的遺傳應該會好些。如果像卓伶,我們就得天天操心了,她可能會每天闖禍……」她越說越起勁,渾然不覺彼此間逐漸親密的氣氛。
看著她越說越興奮的小臉,悕玥的笑容也漸漸柔和。
其實,有一個像她的女兒也是很不錯的。
柔柔月華下,兩人的身影越靠越近,開心地計畫著兩個人的未來,完全不知這樣的幸福羨煞了月裡孤單的嫦娥。
第七章
這兩天,住在堤月家的語纖過得愜意自在。
她有時跟堤月光喝茶、聊天、欣賞藝術品,不然就是讓悕玥陪著,走遍附近的嵐山與嵯峨野,遊覽京都的優美景色。
如此相處下來,她清楚地發現他們真的是一對名副其實的悶騷父子。
刻意用外表的冰冷掩藏心裡的溫柔,當他們互相關心對方時,卻顯得彆扭可愛。
回想起這兩天的點點滴滴,語纖不禁開心地笑了,讓一旁的卓伶看得直冒冷汗。
「你怎麼了?沒事幹嘛對著鏡子傻笑?」停下整理行李的手,卓伶緊張地探向她的額頭,擔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輕輕撥開她的手,語纖心情極好的說:「我沒事,只是最近幾天發生不少有趣的事,所以心中舒暢。」
「說來聽聽。」
「這種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語纖笑得幸福,這讓卓伶起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