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第七圈後,語纖在樓梯前停下,猶豫著要不要走上去。畢竟他的生活空間都在樓上,她要尋寶,那裡絕對是個寶窟。
可是,他絕對不是那種會招待人家到他房間喝茶的紳士,只怕一上去,她不被轟個稀巴爛才怪。
「你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
她還沒在道德良知與漫畫狂熱間作出抉擇,悕玥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步下階梯。
語纖張大了嘴。誰說只有女人才是禍水,才能禍國殃民?瞧瞧唐悕玥,他這樣子才叫傾國傾城嘛!
半濕的髮梢猶帶水珠垂在眉間,白色的浴袍下是若隱若現的麥色胸肌,依色澤與光滑的程度判斷,他的身材絕對不比希臘那些大理石雕像差,更重要的一點,眼前的他散發著沐浴過後的氤氳氣息,十分溫熱性感。
這種視覺與嗅覺的雙重享受,不是那些幾千年的石頭古董可以比擬的。
幸運!真是太幸運了!能目睹這種絕世美景,要她死她也會笑著答應的。
「有沒有人說你很漂亮,很完美?」盯著面前偉岸的胸膛,語纖嚥下口水才能克制自己想伸手觸摸的衝動。
「謝謝誇獎。」悕玥冷漠的瞥她一眼後直接越過她往廚房走去。
「你真的是生來給我畫的。」她垂涎地跟了過去。
「你能不能不要纏著我?我還有工作要做。」他忍無可忍的轉身跟她面對面,咬牙的樣子訴盡了他的壓抑。
「只要讓我在一旁看就好,我保證絕不會打擾到你。」她不能一刻不看他,他就像是一本絕妙好書,讓人捨不得放下!
「你的視線絕對會影響我工作的心情。」不給她機會抗辯,悕玥端著熱茶又往樓上走去。「別跟著上來,你該知道我有多討厭被人侵犯。」
望著再次消逝不見的俊影,語纖心底無端湧起一股悵然。
唉!那是對男主角的心痛吧。
她捧著一顆難受的心默默地踱回客房。
想必今夜會是個無眠的夜晚。
第三章
凌晨三點半,除了有時刮過樹梢的風聲、些許蟲鳴外,別墅裡聽不到任何聲響,安靜得有些可怕。
今晚語纖真的睡不著,不過不是因為心痛,反倒是她的頭痛得快裂了。
之前她還能躺在枕頭上淺眠,但隨著夜的加深,她的頭也越來越沉重。
她搖搖晃晃地坐起身,抬手探額,卻被高燙的溫度嚇得趕緊把手移開,不敢置信的盯著掌心看。
「天啊,我居然發燒了!」
太不可思議了,號稱健康寶寶的媳平均每三年才感冒一次,現在竟然生病了!?
不信地再摸一次額頭確定不是作夢後,她把手擱在額頭上愣愣地低語,「溫度很高,現在我該怎麼辦?叫消防隊嗎?不對,不能麻煩人家這種小事。報警嗎?不行,警察沒空理我。對了!叫救護車來,可是因為小病就大費周章好像很可恥,我又不是什麼名流政要,排場不必這麼大。算了,我自力救濟好了。」
決定之後,語纖困難地從床上爬起,腳著地時還差點跌倒。
掙扎好一陣子,她終於到了浴室,卻因為全身無力沒辦法擰乾毛巾,又弄得一身濕。
她喪氣地抱著馬桶跌坐在地上。
「好像病得不輕,梁語纖,你完蛋了。咳咳……」突然湧上的咳嗽阻斷了她的自怨自艾,她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也跟著咳了出來,腦袋裡一片空白,視野也變得模糊。
她下意識強迫自己站起來,顛簸的走了出去。等到她再次清醒,她已經站在樓梯前。
要上去嗎?可是他很討厭被窺視隱私,上去一定沒好下場。
可是,她都快死了,他應該會可憐可憐她吧。
可是,他絕情又冷血,肯定會見死不救的,更何況他對她不是很有好感。
唉!她死定了。
然而就在她彷徨時,雙腳早已不由自主地爬上一階階的樓梯。最後,她在二樓作出決定。
「算了,反正都會死,被唐悕玥害死總比自己病死在床上風流。」
有了結論,她更心安理得地往前走,但她的力氣似已用盡,身子突然虛軟的朝一旁的桌子倒去,把桌上的圖稿掃落一地。
跌落在一堆紙張中的語纖還搞不清楚狀況,目光就被紙上的圖像吸引過去。
紙上畫的全是建築物,有透視圖、平面圖,也有隨手塗鴉的草稿。每一張都可以稱得上是傑作,線條乾淨俐落,設計別出心裁,一眼就能看出作者才華洋溢。
「你看夠沒?」
倏地屋內光線大亮,語纖張不開眼睛,但能清楚聽到那異常冰冷的低沉嗓音。接著一陣強烈的拉扯,她被狠狠地揪住領口,定定地鎖在一張俊臉前。
「我說過,我討厭被人侵犯,現在你又在這裡做什麼?」從憤怒的音調聽來,他的修養真的已經被她磨得一點都不剩了。
被細微的碰撞聲吵醒時,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兆,沒想到過來一看,就見到她大刺刺地坐在地上翻看他的設計圖,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真教人氣得牙癢癢的。
「我不是故意弄亂你的東西,因為不小心撞到,所以才……」她不敢再說下去,因為他的臉扭曲得好駭人,嚇得她不敢亂開口。
原來,越帥的人發起飄來越是可怕。
「所以才乾脆坐下來看個夠?」
他的音調冰得凍人,語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不是的……我是……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連站都站不起來的話,你怎麼有辦法爬上樓梯,恰巧跌在這裡?」
他瞇起眼睛,語氣也放得輕柔,語纖卻抖得更厲害。
好恐怖!他簡直就是魔鬼附身嘛,不然怎會這麼陰森詭異?
她是很想好好把他這樣子記錄下來,但這會兒她只有顫抖的份。
「我……發燒了。」說實話他會不會同情她一下?
「為什麼要來我房裡發燒?」
他的聲音真是低沉好聽,但現在不是陶醉的時候,他抓得她快斷氣了,如果再不解釋清楚,她真的會死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