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你送旖旎回家時,問旖旎不就行了。」馮玩是奇怪一向懂得變通的好友怎麼忽然變笨了。
「可是……可是,由我這個陌生人送旖旎回家不太好吧?我怕如果不小心被旖旎家的人看到怎麼辦?」他繼續找借口開脫。
「我想旖旎家的人不會這麼不通情理的。」馮玩是解釋著。
他已經找不到借口了,一張臉苦到可以搾出汁來了地朝心愛的老婆發出求救訊息,只見他老婆無能為力地,搖搖頭,一副「看我也沒用,我又不會開車」的模樣。
什麼枕邊人就是你最親密的夥伴,這句話從今天改了,改成枕邊人就是你在大難來時推你下火坑的危險叛徒,他氣炸了!
就在竇翰府沮喪地要認命之際,程旖旎再度開口:「我不要竇大哥送我,我要你送我,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竇大哥是我男朋友,哪有男朋友請別的男人送自己女朋友回家的道理?」她拉著馮玩是的手臂,眼睛死盯著他,充滿了執拗。
明白程旖旎眼中意思的馮玩是,不再逼迫好友。「好吧,我送你回去。豆腐、雅瑛,謙萩就交給你們照顧-了,我送旖旎回去,一會兒就回來。」
竇翰府一聽到,隨即從陰鬱的心情中清醒,頓時間一個錯覺閃過他腦海,他突然覺得程旖旎可愛起來了。
「沒問題,交給我們,我的車去吧,你的車不是還在夜市附近的停車場嗎?」他從褲袋中掏出他的車鑰匙給馮玩是。
「謝啦。」他接過竇翰府的車鑰匙,走出醫院。
* * *
這一路上馮玩是一直不發一語,程旖旎試著講一些他感興趣的話題企圖要他回應。
他是有回應,只是他都含糊帶過,程旖旎氣得使出她的必殺技——冷戰。她以為她這麼做馮玩是會像以往一樣開口逗她,誰料這回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丁,她的沉默剛好正中他的下懷,逕自陷入他自我的迷思裡。
他的毫無反應讓她氣得面容脹紅,只能瞪著前方的景物生悶氣。
「到了。」他繞到另一邊的車門打開它,方便程旖旎下車。
程旖旎姿態優雅地下車。
「到我家坐坐吧。」熱情地邀請馮玩是。
「不了,我要趕回去醫院。」
「醫院,為什麼?」她的臉部表情開始產生皺紋。
「我要回去照顧謙萩。」
「那裡不是已經有竇大哥跟瑛姐了嗎?你還擔心什麼?」
「我還是不放心,萬一有什麼狀況那怎麼辦?」他憂心忡忡地回應。
「萬一真的有什麼狀況,竇大哥跟瑛姐就不會有反應了嗎?好歹他們也是個成年人了,知道如何應變的,你不用擔那麼多心。」她牽著他的手,準備拉他進門。
馮玩是紋風不動地撥開她的拉扯。「可是他們並不是專業人員,不會曉得一名病患的需要。」
「難道那間醫院裡的醫生、護士也都不是專業人員嗎?」她的臉色脹滿了不正常的紅暈。
「旖旎,別鬧了。」他為難地皺眉。
「我哪裡在鬧?你那麼關心她的死活,試問到底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是她是你的女朋友?」
「這是不能比較的,她是我的朋友,她現在需要別人的照顧,我不能丟下她不管。」她怎麼這麼蠻不講理?
「你大可丟給竇大哥跟瑛姐啊!他們也是那女人的朋友,為什麼非要你不可?」她的聲量愈來愈高。
「他們家裡有小孩等著他們回去照顧,我是孤家寡人,沒有那麼多包袱。」他不想再跟她周旋下去了。
「難道我就不需要你的照顧嗎?今天我家只剩我一個人在家,難道你就不擔心我的安全嗎?」她氣到心臟快爆裂了。
「你住的住宅區不是有警衛嗎?而且你姑姑不就住在你家隔壁嗎?如果你覺得沒有安全感,可以去你姑姑家借住一晚啊!」虛應道。
「我不要!我只要你陪。」她衝過去緊抱住他不放。
「旖旎,成熟一點,別那麼孩子氣好嗎?」
程旖旎氣急敗壞地推開馮玩是!「我孩子氣?是啦!我就是孩子氣,我現在問你,到底是我比較重要,還是她?」
「旖旎……」馮玩是無奈著。
「回答啊!」她逼迫道。
馮玩是不想再繼續跟她窮蘑菇了,打開車門準備要走。
程旖旎見狀,搶一步使勁地將車門關上,阻擋住他的去路!
「你還沒回答我,不准走。」歇斯底里地尖嚷道。
馮玩是臉上出現丁不耐煩。「旖旎,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沒有無理取鬧,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眼見威逼無效,馬上使出眼淚攻勢。
馮玩是看著淚眼汪汪的程旖旎,已經沒了起初的惶亂,反而是急欲脫手的厭惡。
「旖旎,讓開。」他強硬地命令。
「不讓!我死也不讓!」她整個人擋住車門。
「旖旎,我要生氣嘍!」他兇惡地瞪著她。
程旖旎心頭先是一驚,但她隨之穩住。「說,到底是我比較重要,還是她?」
氣炸了,他俊秀的臉龐出現嚴重的扭曲和猙獰。
「旖旎!你別太過分喔!」他的耐性正一點一直、地流失中。
「你不說,我就衝到馬路上給車撞死!」她的眼淚停止,眼裡充滿可怕的怨恨。
馮玩是的耐性在程旖旎這句話下徹底崩坍,他最恨別人動不動就拿死來威脅人。他粗魯地堆開擋在車門前的她,一鼓作氣敏捷地坐進駕駛座,並把車門上鎖,踩下油門朝路口開去。
被推倒在地的程旖旎狼狽地站起身,朝車子追去,還不時吼叫著:
「馮玩是!你給我停下來,停下來!」
她的嗓音都吼到分岔了還持續吼,直到看不到車影,她才氣喘噓噓地停下追逐的腳步,含恨的眼睛直視著馬路上的過往車輛,毫無預警地,她忽然放聲邪笑。
「哈……哼!這是你們逼我的!顧謙萩,我要你永遠沒有臉出現在玩是面前!」她的手掌緊縮成拳,臉龐依然帶著不寒而慄的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