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另一端的顧謙萩後腦如遭鈍器擊中似的,讓她一陣暈眩。這……這是怎麼回事?他要結婚了?他不是要等到滿二十九歲才能成家的嗎?不……這是騙人的,這一定是騙人的!她兩眼空洞地直視茫茫前方。
「喂?喂?謙萩,你怎麼了?說話啊!」馮玩是心急地喚著。
在馮玩是的呼喊下,顧謙萩稍稍恢復一些神智。
「新娘是旖旎吧?」聲音像是冷冰冰的機械聲般,毫無情感。
「你沒事吧?」他比較在意的是顧謙蔌前後迥然不一的對比。
「婚期訂在哪一天?」她的聲調依舊。
「下個月二十七號。」
「恭喜啊,祝你們永浴愛河、白頭到老,再見!」顧謙萩握話筒的那隻手不斷地抖動。
「等等,謙萩,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怎麼怪怪的?」他對於顧謙萩要死不活的聲音感到恐懼。
顧謙萩接下來的話再也聽不進了,彷彿世界的所有聲音全靜下來般,驀然整個人如沒了骨架的木偶,跌坐在地,手中的話筒順著手掌的斜度滑下,接著響起一聲脆響。
「原以為我已經把我對玩是的情感歸納好了,沒想到……那只是我在自欺欺人罷了……」她痛苦地自諷道。
接獲話筒傳來嘟聲的馮玩是,在得不到任何顧謙萩的回應,馬上從沙發上跳起,將手機丟還馮馨,著手脫下他一身拘謹的燕尾服就要衝出婚紗攝影店。
程旖旎原本以為這麼做一方面可以證明馮玩是對她的真心實意;另一方面還可以徹底杜絕顧謙萩的癡心妄想,看來她的如意算盤打得不夠精準。
第十章
程旖旎還沒發出聲,馮母就首當其衝:「你給我站住!你要去哪裡?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媽,您怎麼可以隨便羞辱人?」
「我羞辱她,她本身不檢點還敢說我羞辱她?年紀輕輕不學好,淨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廝混在一起,怎麼?難道我說錯了?」
「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裝!旖旎都已經全告訴我了,那女人肚子被人搞大,你這個呆子前陣子還陪她去醫院墮胎,混到連班都不上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這下終於明白他母親為什麼原本對顧謙萩的好印象一夕間全改了觀。
他眼神凜冽地瞪向因謊言被拆穿而垂著頭的程旖旎,他先是一輕笑。
「原來如此,哼!」又一冷笑,搖頭道:「高招!高招!媽,您被騙了。」
「我被騙了?」馮母還搞不清楚狀況。「被誰騙了?」
程旖旎眼看馮玩是就要將她的謊言公佈,懼怕地捉住馮玩是的手臂哀求著:「玩是,我不是故意的,我這麼做是因為我愛你,我怕你被顧謙萩搶走,迫不得已才撒下這種謊言。」
「好個迫不得已!你真恐怖,我們的婚事就此打住,我不想娶一個腦裡儘是害人陰謀的妻子。」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那麼愛你,而且我們的喜帖也都寄出去了,難道你想讓伯父伯母丟臉嗎?」
「我寧可丟這個臉,也不會娶你!」馮玩是斬釘截鐵地回應。
「你——好!好,馮玩是,算你狠!」她放開他的手,陰冷地指著他的鼻尖說。
「遠不及你的卑鄙。」他反唇相譏。
完全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的馮母,困惑地看著兒子跟她未來的媳婦吵著嘴。
「你們到底在吵些什麼?」
「媽,您先術要著急,等一下一切就會明瞭的。」馮馨一臉神秘。
「可是你看他們快打起來的樣子,怎麼還叫我坐得住?」馮母就要起身。
馮馨又將母親壓回沙發上。「我說沒事就會沒事,只是您內定的媳婦沒有您想像中的好,而被您罵到不行的那個女人,極有可能是您未來的媳婦。」
「什麼?她想進門?想都別想!」馮母氣紅了臉。
「媽,先別太早下定論,看完這場戲後您再決定准不准她進門。」馮馨語帶玄機,聽得馮母霧煞煞。
「馮玩是!你就這麼不想娶我!」咬牙問。
「倘若你沒向我媽散播不良謠言的話,我還有可能會順著我媽的意思娶你。」
「是嗎!我看就算我沒向伯母散播不良謠言,你也是不會娶我的。」程旖旎愈說心中的醋意就愈洶湧翻騰。
馮玩是無話可說,因為她說對了。
「被我猜中了吧?」
「你到底還有什麼要問的?一次問完,不要跟我兜圈子了。」
「好,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程旖旎的眼淚這時淌了下來。
「對不起!我從頭到尾只是把你當成謙蔌的替代品而已。」他終於看清了。
「哈……」程旖旎突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我終於知道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麼了。」
「我承認,我曾經試著想愛上你,可是你一次比一次過分的表現,讓我對你徹徹底底地失望了。」
「我認了,你走吧!」程旖旎背過身不看馮玩是,冷冰地低喃著:「那也要你走得了。」
就當馮玩是轉身要邁出店門時,程旖旎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下,拿起梳妝台上的剪刀,不要命地往自己的肚腹刺下,鮮紅的血馬上在潔白的禮服上渲染開來。
「啊——」四周的人見狀,隨即發出尖叫。
馮玩是被這陣尖叫喚住腳步,頭一回,就見到程旖旎手染腥紅、步伐蹣跚地朝他步步逼近。
馮玩是頓時嚇愣住,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直到程旖旎走到他面前用她沾滿血的雙手抱住他,他才回過神。
「快放開你的手,讓我看看你的傷勢。」他小心翼翼想推開程旖旎,可是她卻抱得死緊。
「你不是要走嗎?不走啦?哈……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哈……」她的笑聲聽起來像鬼魅似的令人不寒而慄。
「旖旎!你在流血,你快放開你的手,你不放開我怎麼幫你止血?」他可以看到她的血愈流愈多。
「我才不會那麼笨,一放開你,你就會去找顧謙萩那個賤女人,就不會理我了……」她的手勁加重地抱住馮玩是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