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擠出一絲笑容來,向後退了一步,「我為什麼要妒嫉?」
他的笑容仍浮在唇邊,「問得好。」
意識到他又輕易地讓她心煩意亂了,她轉回身走到前窗前,將「營業」的牌子翻了過去,變成了「停業」。在做這一切時,她的手在輕輕地發抖,她希望他沒有注意到。
「因為我而關了門?」他問。
她再一次面對著他,「別那麼得意洋洋的,我關門是因為我必須去一個顧客家裡看一看,我走之後沒有人在這裡照看店舖。」
「這我注意到了,」他四處看了一下,「你的合夥人呢?」
「你也問得好。」
「你沒有任何幫手嗎?」
她被他的言外之意給激怒了,他的意思是說她沒有將一切都安排好,「是的,我們有幫手,但是在星期一的時候,我們通常不需要任何人來幫忙,而且我們的幫手今天也來不了。」
「於是你想把店舖關了。如果在你關門時,還有旅遊車停下來怎麼辦?」
「那就錯過它,」她還有別的辦法嗎?「旅遊車通常不會在星期一來這兒,剛才那一輛是例外。」
「那麼,」他改變了他的問題,「如果在你關門的時候,有像艾麗絲那樣的顧客光臨,你怎麼辦呢?」
「或者讓她在我們開門的時候再來,或者我們失去她的生意。」佩蒂說,不相信PDQ室內裝潢設計公司會招來艾麗絲這樣的顧客。
「我的意思是——」
「不要再煩我了,」她不想聽她已經知道的一切,「此外我還能做什麼?他們將有問題的壁紙貼在了古茲太太的房間,我必須趕到那裡去。」
她像是一個楚楚可憐的未婚少女,卡梅倫別無選擇,只好幫忙了。「你『此外』還可以雇我給你照看店舖,在你離開的時候。」
「你?」她仰起頭,明顯的不信任的表情閃現在她的眼睛裡,「你說你要回你的辦公室。」
「我改變主意了,上個星期五你幫了我的忙,現在該我幫你的忙了。」
「你說你會因為我星期五的幫忙而付錢的,」她提醒他,「你開的價非常可觀,但是我所能付給你的只是一點點報酬。」
想到他能賺一點點報酬,他不禁笑了,「我們可以再加上一些別的事。」
「別的事?」
從她的表情,他知道她的心思已經分散了,「我不是指性,雖然……」
在她的反應還沒有從她的嘴唇裡表達出來時,他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他向前跨了一步,用手指蓋住了她的嘴唇,阻止了她要說的話,「別擔心,在我們之間,只有生意,明白了?」
「明白,」她表示同意,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直到他抽回了手。甚至在這時,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只有生意。」
這又讓他改了主意,「什麼時候我們在一起吃頓晚飯,你選餐館,怎麼樣?」
「你是認真的嗎?」她的驚訝非常明顯。
「是的,但是在你離開之前,你最好告訴我你的現金登記簿怎麼用?」
「我只用兩個小時就能回來。」
這兩個小時的時間,他應該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度過,他一定是發瘋了,「沒問題。」他說,微笑著。
「在星期一,這裡通常很安靜,在你進來前看到的那一幕是反常的。你可能會厭倦。」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拿一本財經雜誌看,我在車裡放了幾本。」
「還有錄像帶你可以看,你還可以瀏覽一下傢俱目錄表和材料樣品書,它們都放在圖書室裡。」她向後面的房間指了一下。在靠近她的工作台的地方,一行行的包裝物堆滿了書架,「也許它們能給你一些啟發。」
她向外走了幾步,又停住了,「我不想問這個問題,但是你有沒有可能幫助我將這些花瓶碎片清理一下?」
他輕輕地笑起來,他不僅僅是為了報答她的晚餐而替她工作,他還要充當看門人的角色,「也許可能。」
一切都已安排好了,她渾身充滿了力量,她為他演示一遍現金登記簿的基本用法和操作程序,並留下一個電話號碼,如果有急事,他可以打這個電話找到她。然後她抓起她的大衣和皮包,在出門之前稍停了一下,「謝謝你,因為這個,我要在快餐店請你吃漢堡包。」
當門在她的身後關上以後,他想做的是揍自己一頓。現在他在這兒,照看一處他什麼都不知道的店舖,卻放棄了他自己的工作和顧客,一切都是為了那個雙腿修長的金髮美人,她讓他對她的身體想得瘋狂。
這是在發瘋。
將碎花瓶打掃乾淨只用了三分鐘。那以後,他在店舖裡走來走去,讓自己熟悉那些陳列的商品,並研究掛在牆上的繪畫。除了掛在入口處的那一幅,所有的繪畫都有標題,及作者的名字和標價。當然,掛在入口處的那一幅畫,他最欣賞。
兩個女人走進來,隨意瀏覽著,然後又離開了。他看了一會兒錄像帶上的最新房間設計展示會,發現它非常一般;他想到車上去取他的財經雜誌,卻又改變了主意——翻一翻傢俱目錄表不是個壞想法。他對於傢俱與室內裝修所知不多,在他成長的家庭中,傢俱、繪畫、瓷器雕像,都是在廉價市場以討價還價的方式買到的,這阻止了他發展在傢俱方面的鑒賞力。他的顧客的房間都是他想模仿的,尤其是他的叔叔的房子。卡梅倫走到佩蒂放目錄表的房間,拿起了兩本,然後帶著它們回到現金登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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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蒂將她的外衣拉得更緊些,很慶幸自己臨走時帶上了它,她將一綹垂在額前的散發攏到髮髻上。雖然今天比前兩天暖和了些,秋天還是在風中宣告了它的來臨,胡桃樹的葉子正在飄落,鉛灰色的天空預示著大雨的臨近。
在店舖的台階上,她放慢了腳步,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的萊克修斯牌轎車吸引了她的目光。毫無疑問,這是卡梅倫的車,她敢打賭,這種型號是最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