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你的想法。」他爭辯說。
「那就是我所知道的,」菲娜堅定地說,「對你——」
他再次打斷了她,「沒有什麼東西能改變我的思想,我已經看到了婚姻對人們的影響,我不想成為那些人中的一員。你也許能為我指定一個命中注定的女人,但是我不會和她結婚的,我向你保證,我永遠都不會結婚的。」
「很好。」佩蒂發著牢騷,關上了收音機。她不需要浪費她的時間去聽一個男人陳述他為什麼不結婚的理由,她喜歡聽的是一個男人講他為什麼想結婚。
給她一個理由。
下一個想約會她的男人,立刻就問到了她對於婚姻的看法,他是贊成的還是反對的呢?如果他說他對婚姻不感興趣,那麼就再見吧,不要虛假的希望,不要心碎。
走到起居室窗前,她望著窗外美麗的密執安湖。站在十二層高的樓上,她可以將看起來無邊無際的碧藍色水域盡收眼底,她向下看著湖畔公園和海軍碼頭,一艘旅遊船正泊在海灘,甲板上站滿了遊客。兩個月的休假和坐船觀光遊覽會是很愜意的。從現在開始在三個月以內,卡梅倫·斯拉德想要他的公寓完工。現在不應該再想男人與婚姻了,而是應該將精力投放到事業中去。
佩蒂揀起了她的筆記本和測量捲尺。
當她今天早上和他談話時,他說對他最後一個裝修師的工作,他從來沒有感到過滿意,但是由於某些私人原因,他一直沒有對公寓做過改動。她那時就疑惑他的公寓到底是什麼樣子,但是當看門人讓她進來後,她的眼睛所看到的東西還是讓她沒能做好心理準備。
一種西南風格的裝修並不適合這個舉架很高的房間,也不適合她今天早上所見到的那個男人的個性。他說的不太理想是有所保留的,黑色的天鵝絨繪畫殘破不堪,角落裡三盆陶土花盆中的植物沒有規矩地蔓延,餐廳中石頭桌面的桌子可笑之極。在她看來,他的最後一位裝修師應該被絞死。
她聽到在前門有鑰匙的轉動聲,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很快地將頭髮從臉側拂開,然後調整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架。
卡梅倫·斯拉德,看起來到家了。
終於。
☆
卡梅倫知道她仍然在裡面,至少,看門人說沒有看到她離開。遲到了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不是一種新的合作關係的良好開端,但是他的確有原因——至少對那一個小時來說,最後的十五分鐘被愚蠢地浪費掉了。
當他一踏進起居室就看到了她。她站在窗前,她臉上的笑容是溫和的、歡迎的。「白奈特小姐,」他說,將他手中的公文包換到左手,並向她走了一步伸出右手,「非常抱歉讓你久等。」
她的握手是有力的,但是她眼睛中的迷惑讓他知道他應該解釋一下遲回的原因,「我恐怕,」他說,在電梯裡他已經練習過了他的道歉,「我是不可避免地被羈絆住了,我的一位顧客,一位八十歲的老太太,上個月中風了,她現在恢復得很好,但是講起話來還是很困難。我不能按時離開,我們有一些文件要處理清楚。你到處看過了嗎?」
「我看過了。」
「怎麼樣?」
一抹微笑閃現在她的眼睛裡,她將手從他的手掌中抽出來,「你是對的,這個地方的確需要重新裝修一下。」
當他從旅行中回來,看到整修一新的公寓那天,他就知道了這一點。海爾是那樣自豪,卡梅倫仍然記得他的老朋友領他參觀每一間房間時,臉上的表情。
有兩年的時間,卡梅倫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床上面懸著鏡子,椅子兩邊安裝著馬車輪子,桌面上鋪著一層石頭。現在他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從這兒扔出去,這項工作要在聖誕節前完成。
「根據你頭腦中的模式翻修吧,」他說,「但是你所做的每件事最後要經過我的同意。」
「我會的。」她環視著四周,「這不會便宜的。」
「我當然知道這不會便宜。」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她的報價會低於芝加哥市內的其他室內設計公司。他做了調查,佩蒂·白奈特和達琳·拉瑞僅僅在兩年以前創立了PDQ室內裝潢設計公司。像其他大多數的新公司一樣,她們拚命掙扎想在市場中取得一席之地。佩蒂是室內設計師,達琳製作顧客定做的窗簾和床罩。他與之交談的每一個人都說達琳做起縫紉的活兒來,速度快得像子彈;而佩蒂則心直口快,像一台發電機,她總是穿著野性的服裝,一雙眼睛畫得很漂亮。
她的眼睛在這個時候正注視在他的臉上,她輕輕蹙起眉毛。「有問題嗎?」他問。
「我不知道。」她微微地側了一下頭,「你的聲音……聽起來像……」她掃了一眼他的立體聲音響,然後她搖了搖頭,向著他笑了笑,「只是一個巧合而已,我想。」
他喜歡她的笑容。
他喜歡她的整個打扮。
她戴的眼鏡並不能掩蓋她那迷人的棕色眼睛放射出的神采;她有一頭濃密發亮的金黃色長髮,一張引人注目的臉和一副與之相配的身材;她個子很高,體態玲瓏,曲線優美;而且她很會打扮,知道如何能吸引來別人的目光。那些和他談話的人對她的服裝的評論是正確的,沒有人能忽視她綠色的緊身褲和綠色的小山羊皮靴,還有她五彩繽紛的外套,她的外套剛剛蓋住她的臀部。
她可能還是單身,目前為止還沒有和任何人——當他調查她的公司時,他發現的——交朋友,但是他不感興趣。當他已三十四歲時,他學會了一件事,和任何有生意上往來的女人約會不是個好主意,一切可能會因此而變得不愉快。
沉默了幾分鐘。
「你可能不太喜歡我將要說的話。」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