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蒂聽出來他已經不想再多談關於卡亞的事情了,他談的一切已經讓她感到驚奇了。他是一個精華內斂的男人,她確信這一點讓他適合於做生意。敵人對你所知愈少,對你的控制力也就愈小,她知道他把她看作是一個敵人。
她是一個女人。
既然她無法做任何事情來改變這一點,於是她開始在桌子上的目錄表中搜尋著,除了是一個女人之外,她還是一個室內設計師,她需要將心思收回到她的工作上。最後,她發現了她在找的目錄,於是將書翻到目錄上標明的頁碼,「這個沙發?」
這個沙發是他星期一那天給她看過的,他點點頭。
「我和經銷商聯繫過了,」她說,「我們很走運,但是由於意大利工人罷工的關係,我們要一直等到十一月末才能訂回來一隻。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話,我就立刻給你定購一隻,這就意味著你要盡快表明,是否對我的設計感到滿意;如果它的價格你認為合適的話,請在最短的時間內通知我。」
「多短的時間?」
「不超過明天。」他看起來有些不安,「我知道我有些唐突,我們在談論一大筆錢,而且你也已經知道一個小錯誤會引起多嚴重的後果。這兒還有一些沙發你可以買得到,而不需要這麼迫切的時間,一些非常好的、讓人賞心悅目的沙發。」
「你是說這會花掉我一大筆錢?」他又看了一眼她的素描圖,「底價是多少?」
她拿出一張表將它放在桌子上,「重新安裝地板是你最大的消費,但是我想你可以發現我推薦的橡木地板會物有所值;然後,一切就看你所選擇的材料質量了。除了那只沙發以外,我推薦你使用的東西,質量都是上乘的,而價格卻不是最貴的。如果有必要,我們甚至還可以節省一些人力和物力的開支。但是我給你看的底價,加上勞務費與給我的報酬,一共是——」
她指了指一個數字,他低低地吹了一聲口哨,「海爾可沒有花費這麼多。」
「看一看你的公寓,」她向後靠在椅子上,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頭髮,將它們從臉的兩側拂開,「一切的決定全在於你,卡梅倫,就像我方纔所說的,我們還可以在這裡或者是那裡節省一下開支,縮減掉大約兩萬元左右。但是,如果我的理解沒有錯,你想要一切看起來都華貴氣派、富麗堂皇。如果過分圖省錢,你就不會得到一種富麗堂皇的印象。」
他看著那個數字,然後又看著她所設計的圖紙,「你能肯定你會在十二月的第二個星期將一切都做好?」
「如果不出什麼大的意外的話,是這樣的。」
「如果出了什麼大的意外的話呢?」他看著她,「我不想在裝修了一半的公寓裡,招待那些投資俱樂部的會員們。」
她不能立刻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她知道也許會有這種可能,她接下來所說的話,或者會做成這筆生意,或者會使一切前功盡棄。如果他對她說不,然後從此離開她,離開她的生活,這反而對她和她的情感來說更容易些。但是她在這個設計上投入了如此巨大的勞動,她不想讓它從手邊輕易溜掉,她和達琳需要工作。她向前傾了一下身體,用手指卷弄著她的頭髮,研究著這張價格單,她能給他做一些什麼保證呢?
唯一的念頭閃現在她的腦海中,「我會盡量將所有的房間都在那個日期之前裝修好,但是將精力主要集中在你將要招待客人的那間房間上,如果在你舉辦晚會的時候,我還沒有將它們佈置好,我會將我所得的佣金全部退還。」
「那就是說,這三個月的工作你是白幹了,這可不是賺錢之道啊。」
她知道這一點,她也知道自己正在孤注一擲,「但是也有可能,在那時我已經一切都處理好了呢!記住,對我來說,金錢不是一切,我會為我所做的工作感到驕傲的。而且既然我接下了這份活兒,我會盡一切努力將它做好。」
「你給我提供了一個用金錢做背景的保證,是不是?」
「只是關於我的佣金,購買東西的錢你是要付的。那個經銷商,我要和他再聯繫一下。你為什麼不將圖紙帶回家裡去,仔細看一看,然後在明天早晨給我打一個電話呢?」
他再次看了一眼設計圖和價格單。她的肚子咕咕地響起來,讓她記起來她還沒有吃晚飯。她窘迫地用手壓住腹部,想阻止它再發出聲音。他看著她笑起來,「好吧,我明天早上告訴你我的決定。聽起來你好像餓了,而且我也餓了,我想這次該是你兌現你許諾給我的晚餐的時候了。」
☆
卡梅倫堅持坐他的車,雖然佩蒂認為這是不公平的,因為是她做東來請這頓晚餐。當坐進他的萊克修斯車裡時,她很高興他沒有遷就她的福特·伊斯克特車,那輛車的年齡幾乎和她一樣大了。他將車開到牛排館前面,將車鑰匙扔給了侍者,然後跟在佩蒂的後面走進這座三層小樓,它是後來被改建成飯店的。
鋼琴聲從酒吧裡傳出來,混合著人們的談話聲;烤牛排的香味刺激著她的食慾,讓她更感覺到飢腸轆轆。她之所以選擇了芝加哥牛排館,是因為卡梅倫曾經說過他喜歡牛排,而且這家飯店是城市裡最好的一家;根據它的廣告宣傳,它還是全美國排名第二的牛排館。她從來沒有來過這兒,她的收入一般,到這樣的地方來是超出她的預算的;她也從來沒有在這裡赴過約會。雖然這次不是約會,但卻是非比尋常,今夜她在這裡,既要還清她欠他的人情,也要吸引住她未來的顧客。
在他們離開她的店舖以前,她就打電話預定了座位,看到女招待走過來,她向前跨了一步,說:「為白奈特預定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