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不是。」自從那天早晨,她從他的身邊走開的時候,她就反覆地告訴了自己這一點。
「我獨自一個人生活,自從——」他遲疑了一下,「已經很長時間了。」
自從卡亞走後,她知道,她也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你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很明確的,」他四處看了看,「依然——」
「你想要暗示我什麼?」她害怕去希望。
他的目光再次看進她的眼眸,「你一直在等我,那個靈媒說,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
「但是……」她知道他還在猶豫。
「我不知道。」
「我不想因為巧合而導致錯誤。」
他微笑著走向她,「自從一開始你就是一個錯誤,我真不應該在那天早上走進你的店舖。」
「但是你走進了。」他走進來,看起來就像她一個星期以前讀到的那篇文章裡描寫的花花公子,並從此讓她的生活變得一團糟。「有一件事我會反對,我不能容忍你生活中的其他女人,我相信婚姻應該是一夫一妻的忠誠的關係。」
「這也是一個原則。」他撫摸著她的臉頰,將她的頭髮拂到耳朵後面去。
他向前傾了一下身體,她知道他要吻她,她用一隻手抵在他的胸前,制止了他,「還有一件事。」
他站直了身體,「什麼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微顫,「你愛我嗎?」
他遲疑了,「我非常想念你。」
這不夠,「如果達琳和米奇沒有設下這個圈套,你會給我打電話嗎?你會來找我嗎?」他無法立即回答,她知道了真相。她閉上了眼睛,放棄了她永遠都不會擁有的東西,「對不起。」
☆
「他請求你嫁給他,你拒絕了他?」達琳重複著,在佩蒂繪圖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去,「我真不能理解你。」
「他並不愛我。」佩蒂回答,知道她的選擇是最正確的,儘管她因此而心痛。
「他會學著愛你的。」
「他也會學著輕視我。你自己清楚婚姻是一種冒險,我不想承擔這種風險。」
「帕特說自從你不再見他,他就變得像一隻熊,難道這不能證明他愛你嗎?」
「我需要承諾,達琳,我需要他承認對我的感覺是愛。」
達琳搖著頭,「你拋棄了一生的機會,他是一個英俊、富有的男人,而且我有一種感覺,他會是一個好情人的。」
佩蒂感覺到自己的面頰在發熱,「你想要一個不知道說我愛你的男人嗎?」
「他會學的。」
她懷疑這一點。
☆
卡梅倫站在窗前,注視著柔軟的、絨毛般的雪片輕輕地飄落,在他腳下,芝加哥穿上了她最美的外衣。黑暗掩蓋了一切醜惡,只有幾道車燈和明滅不定的聖誕節綵燈,給整個城市帶來了一種歡樂的幻象。如果天氣預報準確的話,到明天早上,這座城市就要被一層厚厚的白色毛毯所覆蓋。
從他的起居室裡傳來了柔和的聖誕音樂,在他身後,他的電腦監督程序正在分析一周以來的道·瓊斯指數。他應該感覺很好,雖然股票市場在下跌,但是他所有的顧客都賺到了錢,他們所投資的公司,沒有一家瀕臨破產,他可以在星期五的晚會上將他的成功炫耀一番。根據這種比率,他不會是明年那個舉辦聖誕晚會的輸家。
但是他不能找到生活的意義。他向佩蒂住的方向遙望過去,她會在家嗎?她像他一樣心緒不安嗎?
在某種程度上,在某些方面,他失去了控制力。三個月以前,他知道他是誰,知道他將去向哪裡,如何到達。他曾經對生活有個計劃,他的計劃中不包括那個雙腿修長、心直口快的金髮美女。
你愛我嗎?今天早上她問他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他不能回答。他甚至不知道愛是什麼。
如果你愛我,你就不會去賓夕法尼亞。十七年前,他的媽媽哭著說,於是他拒絕了那份獎學金。如果你愛我,你就不會去紐約。幾年以後,卡亞向他喊著。
愛的限制。愛的傷害。他已經傷痕纍纍。
他從窗戶前轉回身,走到他的計算機前。今天,他沒有心情去分析那些高高低低的指數,沒有心情去研究價格一利潤比率。他又走開了。
他從冰箱裡拿出了一聽進口啤酒,擰開蓋子,輕輕的嘶嘶聲在空中飛散開去。他在早餐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輕微的苦味就像他一天以來所感受到的感情。
你愛我嗎?他知道當他從浴室裡走出來,發現她已離去時,他就已經不是過去的他了。在過去的一周半時間裡,他沒有做過任何努力來挽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但是這不能阻止他不被佩蒂所縈繞,不論他走到哪裡,他都記起關於她的一些事:那天,他拉著她跌到床上時,她的自尊;他們買起居室地毯那天的爭論;她掛在他辦公室的那幅畫,那幅畫像征著佩蒂的精神——多姿多彩,精力充沛,朝氣蓬勃。
他已失去了生命的朝氣。
早在一切開始以前,他就應該停止下來,他應該相信並遵循他的直覺;在他們第一次就他打給電台的電話發生爭執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一個難纏的女人。為什麼他不僱用另一個設計師呢?那樣的話,事情就會簡單得多,安全得多。
你愛我嗎?這句話仍然在他耳邊迴盪。
「我不知道!」他向著空曠的屋子喊著,「我不知道!」他放下酒瓶,將他的頭抵在他的手掌裡。她逼得他快發狂了。
☆
淋浴之後,佩蒂擦乾了身上的水珠,用吹風機和梳子梳理著她的頭髮,直到它們絲緞一樣閃亮著披散在她的肩頭,波浪般起伏;然後她穿上她的法蘭絨睡袍和拖鞋。桌子上的鐘錶正指著十點,十二小時以前,她正站在卡梅倫的門前,一切看起來好像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了。
你愛我嗎?她曾經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