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馬士這時立刻走向麥姬,他愁眉苦臉,一副似乎很痛苦的模樣。
「安琪莉亞是我的『前妻』。」他解釋道。
麥姬望見他轉過去,對那位高大的美女瞪了一眼。
「喔……」
麥姬應了一聲,覺得自己羞得無地自容,她不只感到難為情,還感到無比的困惑。
「我們幾年前就離婚了。」湯馬士補充說。
麥姬覺得臉更紅了。
「你們……離……離婚了?」
她話才一脫口,就好想再把它收回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她真的很好奇地想知道,他為什麼會離開這麼迷人的美女——瞧瞧人家俏麗的金色短髮,更加襯托出她勻稱的五官和臉蛋,而她那對明亮動人的眼眸,此刻似乎也正在笑著他們倆。
這時安琪莉亞舉起手一揮,迅速駁回了這個問題。
「我們不是在教堂結婚的,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的話。」
麥姬搖搖頭,這下子她完全給搞糊塗了。
「我恐怕不曉得……喔,你是不是在說……有關於破壞教規會被逐出教會的事,由於離婚——」
她簡直是不知所云,不知所措,站在這位高雅的女士身邊,她只覺得自己又笨又醜,她只想趕快逃出這個房間,讓他們倆單獨在一起。
於是,清了清喉嚨,她說了聲「對不起」,就準備要離開他們倆,可是,安琪莉亞這時又出聲攔住她。
「你的頭是怎麼受的傷?」她問著,同時盯著麥姬頭上的繃帶。
麥姬轉回頭來,真希望自己能擁有更多勇氣,來面對這個冷靜自若的女人。她該如何向這個曾經嫁給湯馬士為妻的女人解釋,而且她又能解釋得了什麼呢?
「瑪格麗特修女在大廳的階梯處跌倒了,」湯馬士及時解圍,「譚克醫生和我當時都認為最好讓她留在這裡過夜。」
安琪莉亞盯著她的前夫,那表情好像認為他八成是神智不清、昏了頭了。
「那她為什麼不上醫院去?我實在很難相信譚克會贊同這種事。」
「安琪莉亞,沒關係的,瑪格麗特修女是隸屬於一支隱世教派,她以前從來就沒有進過醫院,所以我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非要強迫她接受一次可能會驚嚇到她的經驗,就是這麼簡單!」
他說著,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
安琪莉亞抬起下巴,張大了眼,「一支隱世教派?」
點點頭,湯馬士說,「以目前的情況,她是我的客人,她將會待在這裡一直等到我們能得到更進一步的消息為止——畢竟,現在還是假期當中。」他提醒她。
「這還是很不合理啊,」安琪莉亞反駁,「你,和一個修女?」
湯馬士看來顯得有點生氣。
「安琪莉亞……」他略帶警告意味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可惜她似乎沒聽見。
「瑪格麗特修女是我的客人。」
「反正,只要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挺好笑的,」安琪莉亞繼續自顧說著,她的眼神也反映出她的興味,「你們倆到底是怎麼相遇和認識的?!」
麥姬繼續注視著這位曾經嫁給湯馬士為妻的美女。安琪莉亞的臉頰有點粗糙的紋路,而她的嘴唇上則塗有暗紅色,而且不知是出於何種理由,她的眼皮上塗有更多色彩,就連她的指甲也塗上了同樣色調。
麥姬從來就沒有見過像她這樣的人,而且,她從來也沒有像此刻這樣只覺得自己是個平凡呆板的老處女,而且,她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心一意只想要逃走,逃離這個成熟世故的女人,這個相形之下只會教她更加痛苦的女人。
她從來就不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達到這種優雅、自在的形象……就彷彿這種富麗堂皇的生活型態是她理所當然擁有的。
湯馬士的妻子就擁有這種特質。安琪莉亞是個天生的貴婦,但麥姬絕不是。
或許,這正是為什麼她們倆之間的差別會是如此痛苦的緣故吧,因為,麥姬一直沉醉於在湯馬士面前假扮成像她那樣的女人角色。但是如今,就這個角色也宣告結束了。
她只是麥姬·吉布萊,一個來自破礦區的窮苦女孩,而她居然傻到自以為會因為情況而有所差別。
「你還有其他衣服嗎?修女姊妹?」
麥姬只能對她眨眨眼。顯然人家是在對自己說話。
「對不起,我沒聽清楚……」她笨拙地回應。
「沒有,安琪莉亞,她根本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最起碼沒有什麼隨身的,我想關於這點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
回答的竟是湯馬士,他的語氣聽起來又開始有點惱火和不耐煩,讓麥姬開始擔心自己是否在這對夫妻之間造成了更多緊張壓力。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倆畢竟已經離了婚,所以當然不會處於良好的關係狀態之中。
這時,安琪莉亞轉過去,面對她前夫。
「喔,湯馬士,我想她可能會需要一些東西,一些可以取代這件長袍,等到它洗乾淨為止的衣物,而且,據我以往的經驗讓我得知,服飾向來就不是你的優先考慮,所以她會落成這副模樣在你家作客,理由可想而知。你剛才是說她把行李搞丟了,是吧?」
湯馬士盯著那位修女。她身上的修女服沾滿了粉末屑,所以穿起來當然不可能舒服到哪裡去。
七月的大熱天還得穿羊毛衣?!
他不得不敬佩她的耐力,如果說瑪格麗特修女將會留到禮拜一教區開始上班的話,那麼,他們勢必得好好處理一下有關衣服的問題。
他望著安琪莉亞,而她,則顯得充滿戲謔,似乎早已看出他的心意。
「親愛的,我不認為我們倆是穿同樣的尺寸。」
他默默同意。安琪莉亞身材雖高,但骨架小,相較之下,瑪格麗特修女雖矮,但是卻更為豐滿,也更為柔軟——該死!
他差黠就要甩甩頭。制止住這一連串一發不可收拾的遐想。他從眼角瞥過去,發覺那位好修女正在一步步悄悄從客廳往後退,他可以感覺到她的極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