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子哽咽得說不下去,競失態地跪地抱頭痛哭起來。
「小安子,你這是……快起來,別讓人看笑話了。」聿熙還真有些感動小安子真性流露的忠心與赤誠。
這時,殿外傳進一陣爽朗的笑聲,接著一條白影閃了進來。
小安子趕緊起身擦拭臉上的淚水,抬頭看聲來人。
來人長相有幾分肖似聿熙,但臉上的線條較斯文柔和,讓人覺得較易與之親近相處。
原來是五王爺!
他正是長年不在宮內,閒蕩江湖的五王爺皓澤。
聿熙故作不悅地道:「朕這議事殿何時成了可以自由進出之地了?」
「皇兄,此言差矣!您諭召臣弟速速回宮,害臣弟撇下懷巾的大美人不顧,披星戴月地急趕回宮,一路上擔心皇兄的安危不說,還急得越宮牆而入。好不容易見著皇兄,皇兄卻連句安慰的話也不講,劈頭就責罵臣弟,這可真讓臣弟傷心啊!」皓澤說得滿腹委屈,可臉上表情卻如沐春風,並且逕自入座吃著桌上的水果。
「真那麼急,會蹲在外邊偷聽老半天?」聿熙瞪了他一眼。
皓澤搖手否認:「那不是偷聽,那叫先瞭解狀況。不過我真沒想到,結果會看到小安子感性的一面。」他調侃地看向小安子。
小安子連忙趨前向皓澤作揖。「五王爺,讓您見笑了。」
「好了!」聿熙突然插口道:「扯回正題。朕這次要你回宮,的確有事要交代給你。」
皓澤立刻起身拱手聆聽。「臣弟洗耳恭聽。」
「你應該聽說過朕即將出兵攻打蠻族,你先上士承那兒瞭解出兵的狀況,到時跟朕一同上戰場,做朕的左右手。」
皓澤一聽興奮極了。「打仗啊?這可是個讓臣弟練練手腳的好機會,臣弟已有好幾年未和皇兄出兵剿敵,好!這個任務臣弟接下了。」
「嗯。」聿熙欣慰地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皇弟。
只因身處帝王之家,怕因鋒芒太露而遭人非議,皓澤處處表現得漫不經心。
不過,聿熙知道那只是皓澤的表象;從小在民間長大的皓澤,其精明與幹練絕對勝過其他在宮中長大的皇子。
察覺到聿熙審視的目光,皓澤頓時覺得不自在起來。
「皇兄,臣弟想這會兒就去找洪將軍商討軍情。」
「嗯。」聿熙不置可否地應了聲。
一聽到聿熙出聲,皓澤馬上像得到特赦般縱身飛去。
看見皓澤匆忙離去,聿熙不禁搖頭苦笑。「朕有那麼可怕嗎?」
小安子馬上安慰起聿熙。「皇上乃天生威儀,令人生敬;皇上一點兒也不可怕,是皇上本身散發出的王者之氣,令人不敢仰望……」
聿熙揮手阻』卜小安子繼續說下去。「好了!小安子,朕知道你的心意。你下去,讓朕靜一下。」奉承的話,聿熙已聽太多。
小安子領旨退下。
看著小安子躬身退出議事殿,聿熙的心思又飛到楚香君身上。
也只有他心愛的香君不怕他的身份、不懼他的權勢,敢當著他的面怒目相向、罵他昏君。
他實在好想她!
算算時日,她應該已到達他所安排的地方了。
分離才知相思苦,和香君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盈滿他的腦海。
聿熙從未如此思念過一個女人,相思的煎熬如籐蔓般緊緊攀附著他,令他好想放下一切,飛去她身旁一解相思之苦。
但……不行!
朝中有太多事等他安排,最重要的是,他必須去面對一個問題——一個他一直躲避,不想面對的問題……
第六章
慈寧宮
一向安靜的慈寧宮因太后回宮而有了生氣;文武大臣和後宮的嬪妃們,也陸續前來向太后請安。
但奇怪的是,每個和太后請過安的人,不是立即告退.就是噤聲立在一旁靜候。
只因為太后的瞼上寫了兩個字……不悅,
「母后,喝口參茶潤潤喉。」慧琳奉上參茶,等著太后接手。
「哼!」太后頓了一下風頭拐,不悅地道:「哀家不過是北上避個暑,回來竟然全都變樣了!君不君、子不子,哀家還喝什麼茶、潤什麼喉!」
慈偉保養得宜的容顏,並未讓歲月留下多少痕跡,只是發怒時雙眼所投射出的精光,可以讓人想像她年輕時曾有的幹練。
「母后,您別氣了,皇兄也許真的很忙,才會撥不出空來看您。」說話的是太后的親生兒子珞淅,他的樣貌也屬斯義俊逸,但給人較懦弱的感覺。
此時,外頭的太監突然大聲傳呼:「皇上駕到!」
聿熙昂首大步踏入殿內,眾人紛紛向他請安。
「兒臣給母后請安。」聿熙趨前,向太后請安。
慈偉一開始就沒打算給聿熙好臉色,她重重地冷哼一聲,極不悅地道:「你眼巾可有哀家?哀家昨日回宮,你今日才來見哀家,擺明不將哀家放在眼裡,既不想見,何苦還來演這套俗劇?」
聿熙解釋道:「母后,您昨日回宮時,兒臣正和眾大臣商議征伐蠻族的要事,所以未能親迎;等兒臣要來向母后請安時,母后卻已因舟車勞頓而安歇,兒臣不想打擾母后安寧,因而延遲至今,一切都是兒臣的錯,望母后見諒。」說完,再度拱起雙手一揖。
「母后,兒臣就說皇兄絕對有事耽擱了,不是不理睬母后,現在皇兄既已親自來向母后賠罪,您就息怒吧!」一旁的珞沂也熱心地替聿熙開罪。
慈偉白了珞珩一眼,讓他瑟縮一下。
「哼!哀家倒不知道你們兄弟倆感情這麼好。」她的口氣已略微緩和。
珞珩靦腆地笑了笑。
聿熙別開眼,卻看到一旁的慧琳正以冷絕怨恨的目光看著他。
「好了!閒話莫扯,哀家直接問你。」慈偉直視著聿熙道:「你將楚香君藏到哪兒去了?哀家要你將她交出來。」
聿熙好整以暇地同答:「母后,楚香君只是一介女流,您何需為了她大動肝火,還專程回來向兒臣要人?」
慈偉聞言,氣憤地頓了一下鳳頭拐,斥問:「一介女流?一介女流會讓你輕易赦免她的死罪?一介女流會讓你冷淡慧琳,甚至解散整個後宮?一介女流會讓你為了她不惜和哀家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