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好困呀!」斯農格桑睜開惺忪的睡眼,奇怪地看著她。
「斯農格桑!蘇瑪村長叫你教我什麼……規矩?」殷淇也摸不著頭腦.
斯農格桑爬起身走出房,看看亂成一團的廚房和桌上的早餐,似乎明白了什麼。「妳一大早就起床做早點?」
「是啊!」殷淇理所當然地道,「你不是要我討好她嗎?」
斯農格桑又好氣又好笑,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你不要用這副表情看著我!」殷淇叫了起來,他的眼神真的好怪,就好像在看一個千年難見的怪物一般。
「我昨天不是告訴過妳,我們摩拉族的習慣是男人做家務,女人在外面賺錢養家,所以這些家務事都是妳不應該做的.更何況……」斯農格桑看了看窗外,「現在才六、七點吧?我們摩拉族的人一向都是八、九點才起床的!」
斯農格桑聳了聳肩,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又躺回地板上睡回籠覺去了。
殷淇被他的話震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許久,她才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你們這是什麼世界啊?」
「火山爆發了!」斯農格桑不由得發出一聲呻吟,他已全然沒有了睡意。他招誰惹誰了,怎麼找回這麼一個不溫柔的女人?
「對不起啊,是不是吵到你了?」殷淇慌忙跑到他面前。已經得罪了一個,不能連這個也得罪,否則她鐵定被掃地出門!
「沒關係!」看到殷淇忽然變得溫柔,斯農格桑還真有點不習慣。他粲然一笑,乾脆坐起來,「難得這麼早起床,我去煮點吃的,然後帶妳到村子裡轉轉!」
「我已經做好早餐啦!」殷淇見斯農格桑沒有怪她,心裡樂開了花,忙得意地報告自己的成果.
斯農格桑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竊笑不已。「妳確定……那些能吃嗎?」
殷淇想起蘇瑪村長的評價,不禁啞口無言,許久才爭辯道:「你們那些什麼酥油茶、什麼青稞的,我去藏族的時候就吃過了,難吃得很,無論把它們做成什麼,難吃的本質還是無法改變的!」
「那是妳吃不慣!」斯農格桑走進廚房,這邊動一動,那裡搖一搖,不一會兒便給她端上一杯柳橙汁和幾包餅乾。
殷淇瞪大了眼,「你……你會魔法嗎?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斯農格桑好笑地看著她,「我沒有妳想像的那麼厲害,這些東西……」他轉頭看看四周,「是我偷偷藏起來的,如果被阿母看到,一定會被她全部扔掉的!」
殷淇笑著點點頭,大口大口地吃著熟悉的食物。嗯,還是這些東西好吃,如果沒有這些,她鐵定會死在淺水村。若干年後,人們聽說曾經有一個外族女人死在淺水村,一定會問她是怎麼死的?如果知道她居然是吃不慣這裡的東西而餓死的,那她可就丟臉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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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殷淇就後悔跟著斯農格桑在村子裡閒逛。和她進村時一樣,到處都是好奇的目光和指指點點,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
「我們回去吧!」殷淇央求著。
「妳不想找到小非了?」斯農格桑不為所動,依然自顧自地往前走。
「這樣怎麼可能找到小非?」殷淇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的運氣還沒有好到這種程度,隨便走走就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斯農格桑看了看四周,附耳道:「如果他曾經來過這裡,村民們看到妳以後就會議論起他。」
殷淇恍然大悟,難怪斯農格桑的耳朵一直豎得長長的,想必是希望能從村民的指指點點中看出端倪來.她不再逃避,反而高聲和斯農格桑說起話來,希望能引起更多村民的注意。
殷淇無意中偏過頭,看到不遠處有一男一女兩個村民向他們走來。他們倆都穿著傳統的摩拉族服裝,女的身上背著一大捆的木頭,累得快要倒向一邊,手上還提著一個籃子,裡面放著一些蔬果;而那男的卻兩手空空,口中還輕快地哼著小曲。
殷淇好奇地問斯農格桑:「這兩個是什麼人呀?」
斯農格桑回答道:「他們……應該是新婚不久的固贊宗合和瑪依德雅。」
新婚不久?他們是夫妻?殷淇腦中閃過一絲錯愕。
此時,那固贊宗合口中還催促著:「瑪依,走快一些,慢吞吞的做什麼呀?叔伯們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
殷淇再也無法容忍,衝到固贊宗合面前,張口便指責道:「你真是太過分了!讓自己的妻子背這麼多東西,而你自己卻兩手空空,難道你都不懂得心疼自己的妻子嗎?我真不明白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你這種無恥的男人!像你這種人,活著只會浪費糧食,你知道淺水村的糧食有多寶貴嗎?不知道呀?不知道就去問問蘇瑪村長!」殷淇仍然記得蘇瑪面對著兩碟青菜和一碟牛肉時,對斯農格桑的教訓。
固贊宗合張大著嘴還沒反應過來,瑪依德雅已衝著殷淇罵起來。
「喂!妳是哪裡跑出來的潑婦,怎麼亂罵人啊?妳究竟懂不懂得什麼叫婦德,居然敢這樣罵我的男人,妳是不是八輩子沒見過男人?」
斯農格桑的頭快爆炸了,他慌忙將殷淇拉得遠遠的。
殷淇卻睜圓眼睛,不解地看著瑪依德雅,她明明是在幫瑪依德雅說話,為什麼瑪依德雅卻反過來責罵她,就像是她犯了錯似的?
「我……不行,我要跟她講道理!」殷淇忿忿然,想掙脫斯農格桑的大手。
斯農格桑哪容得她任性,雙臂就像鐵鉗,將她困住。「不要鬧了!這是我們摩拉族的道理,妳的話只會引起公憤的!」斯農格桑慶幸那對夫妻已然走遠,要是引來更多的摩拉族人,恐怕殷淇會立刻被轟出淺水村。
「我鬧?我不講道理?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道理?」殷淇雙眼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