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已經爬了這麼高,往下退比往上爬更為艱難!妳想想小非吧,他一定不希望妳有事,也許他現在就在我們的前面,默默地為妳祈禱……」斯農格桑只覺得心頭梗著什麼似的,如果殷淇真的是他的阿仙,他絕對不會讓她天涯海角地尋找自己,他會守在她身邊,時時刻刻地保護著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只可惜她不是……
殷淇傷心地看著斯農格桑,「不可能的!他不懂得關心自己,也不懂得關心別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關心我了,我是死是活也沒有人管……」
「怎麼可能……那妳父母呢?他們也一定希望妳平安回去吧?」斯農格桑絞盡腦汁想勸服殷淇。
「他們早就不管我了!一年也難得打一次電話給我……」殷淇想起這些,心頭更是一酸,只覺得萬念俱灰,世上再無值得她留戀的事。
「不會的!至少……」斯農格桑看著她的表情和從繩子上微微鬆開的手,暗覺不妙,慌忙脫口而出,「至少還有我啊!我不能沒有妳的!」
果然,殷淇的心魂一下便被他的話拉了回來。「你……你說什麼?」
事已至此,斯農格桑不再隱瞞自己的心事,如實說了出來:「我愛妳!殷淇!我愛妳!我好希望能替妳承受這一切,因為我不能失去妳,我不能沒有妳,我不能忍受失去妳的痛苦!」
殷淇呆呆地看著他,手腳不知何時充滿了力氣和信念,她不再遲疑,一步一步向上攀去,她的腦子裡沒有任何雜念,唯一的念頭便是堅持!
左手握繩……抓緊……右手握繩……抓緊……左腳往上踩……右腳住上踩……左手握繩……抓緊……
如此反覆,她終於看到斯農格桑的身影,然後踏上了平地。
她的心中一直繃得緊緊的神經也為之一鬆,這時她才感到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雙腳也軟軟的,不停地發抖。
「小淇……」斯農格桑全身都輕鬆下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小淇!」
「斯農格桑!」殷淇緊緊地抱著斯農格桑,也許只有這樣,她才不會疲軟地倒在地上,她才會感覺到有依靠。「斯農格桑,我的腿好軟……一直在發抖……」
斯農格桑也緊緊抱著殷淇,他的心裡沒有任何雜念,只有危險過後的狂喜和安心。他抱著殷淇,彷彿抱著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
還沒等他們從興奮中回復過來,幾個穿著怪異的人已一步步地逼近他們,用長長的尖矛指著他們,讓他們不敢亂動。
那幾個人皆是光著上身,只著一條白色長褲和亮皮靴子,並將長髮紮成一條條的長辮,然後用各色油彩塗在臉上和上身裸露著的皮膚上,在微微發黑的夜色中顯得特別詭異。
只有站在那幾個人中間的一個身形頗為矮小的人,穿著和淺水村的人一樣的服裝。
殷淇用眼神無聲地詢問斯農格桑,斯農格桑倒顯得冷靜,他用身體護著殷淇,對著那個身形矮小的人裝熟稔。「你好!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是淺水村的斯農格桑,她呢,別看她穿的是外族的衣服,其實她是我的阿仙……」
那身形矮小的男子立刻截斷他的話,「無論是什麼人,將外族人帶來炎火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他將手一揮,「將他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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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如魑魅魍魎一般的村民動作十分敏捷,不一會兒便將斯農格桑和殷淇嚴嚴實實地綁在廣場上的大木樁上,然後在他們身邊堆滿了稻草。
「老鄉,老鄉,不要這樣子嘛。」斯農格桑仍不死心,不斷地和他們套交情,「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好歹在美女的面前不要那麼不近人情是不是?」
只可惜,他們就像又聾又啞似的,什麼話也不說,做完那矮子吩咐的事便一同散去。
天上掛著一輪明月,四周吹著蕭瑟的風。雖然已至炎熱的夏季,但是在炎火村中卻瀰漫著一股清冷的涼氣,直透心扉。
殷淇看著空蕩蕩的廣場,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她衝著離她不遠處,和她一樣被縛著的斯農格桑問道:「斯農格桑,他們把我們綁在這裡做什麼?不會真的是要等到明天就把我們給燒了吧?」她佩服自己到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猜謎。
斯農格桑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妳喜歡紅燒還是熏烤?我跟他們說說去,我想他們應該會滿足我們最後的要求吧。」
殷淇的笑容凝結在臉上,「老天!該不會讓我猜對了吧?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的文明社會,哪裡還有這麼血腥暴力的事情啊?」
斯農格桑歎了一口氣,「這裡是炎火村,他們可不管什麼是文明,什麼又是暴力!他們有他們的村規,有他們做事的方法。」
殷淇不解地問:「可是我們又沒有觸犯他們的村規,又沒有得罪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斯農格桑若有所思地道:「原本他們是不會這樣的,這次……我想這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大事?」殷淇的心頓時提了起來,「會不會和小非有關?」
斯農格桑一聽到她提起余梓非,只能苦笑著搖搖頭.
殷淇也想起在天梯上發生的事,惴惴不安地問道:「斯農格桑,在天梯上……你那時說的話……都是騙我的吧?」
斯農格桑抬頭看了看天空的明月,「如果我們現在優閒地喝著茶,我會告訴妳,我是在騙妳的,我是為了鼓勵妳才說那些話。可是現在我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過明天,所以我不想說謊。」
殷淇不是傻瓜,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淒然一笑,「斯農格桑,你是我所遇到的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如果我不是已經有了小非,我一定會選擇你的!」
斯農格桑不禁微笑,在她心目中,他能有這麼高的地位,他已經滿足了。他充分地享受著和殷淇在一起的最後時光,他的心中沒有任何醋味,能和殷淇死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比余梓非還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