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花花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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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她有事處理,不能就這樣走了。若是趙竟再回來報復怎麼辦?

  「屬下保護公主不周,是死罪!這次我一定要順利的把您送回宮!」

  趙樂燃歎了口氣,轉頭望向溫行書,發現他似乎還在發愣,便走過去拍醒他。

  「你還好嗎?」趙樂燃覺得事情不該再隱瞞下去了,本來她也沒打算隱瞞什麼,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說而已。

  「琅、琅兒。」溫行書吞吞吐吐的說道:「他們喊你……公主?」

  趙樂燃上前牽住溫行書的手。「桃木哥哥……不,我該喚你行書才是。」她搖搖頭,心中警告自己不能對不起這個善良溫柔的男人。

  「你不必忌諱什麼,人前人後不用稱我公主,直接喊我琅兒便好。」頓了頓,她揮手將鬼焰招過來。

  「行書,你娘親年紀大了,一個人住在杭州也不方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願帶著母親陪我到臨安去?」

  溫行書沒想到趙樂燃如此孝順,竟然還會念著他的老母親。不由自主的,兩行清淚滑下,他咚一聲跪下。「公主,謝謝你,謝謝。」

  「行書,你帶鬼焰回家接你娘吧。」她笑著把他拉起來,看到他的俊臉上滿是淚水,心漏跳一拍,呆滯的盯著他。

  不對勁,不對勁。她將手掌抵住額頭,哪裡不對勁,是哪裡不對勁?

  溫行書上前握住趙樂燃的手腕,略帶緊張的臉,慢慢的鬆弛下來。

  「嚇壞我了,還以為你生了病。」柔軟細滑的柔荑從他的大掌中溜掉,溫行書只當她是害羞,沒有多想。

  「快去吧,接到娘親後,先去客棧等我。」

  溫行書疑惑的問道:「你不隨我去接娘嗎?」

  趙樂燃朝鬼焰使了個眼色,鬼焰見狀忙恭敬的拉過溫行書,嘀嘀咕咕的跟他講了些什麼,就見溫行書不再堅持,隨鬼焰出去。

  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趙樂燃轉身上樓,她知道寶娘此刻一定在樓上。

  走了兩階,她再度回頭,見溫行書與鬼焰的身影出了挽月軒。「我不會認錯的,不會的,不會的。」

  第七章

  長長的黑髮像流水一般,從指縫中滑過。幽幽的笛聲傳人他的耳裡,怨歌眼珠微微轉了一下,不用瞧外面,便知道已經天黑了。那是迎客小僮的笛聲與歌聲,他聽了十一年,怎麼會弄錯?

  吹笛唱詩的迎門小僮已經換了幾個,雖然長相皆是不同,但他們的命運都是相似的。

  寶娘剛領來的迎門小僮,都是十三歲左右,唱到了十六、七歲便不能再待在挽月軒,寶娘會將他們轉賣到其他地方。

  這兩個小僮,也該是要離開的時候了。不知為何,他竟有些擔心起這兩個可憐的少年。

  命運好些,可能會藉著這份小小的才藝維持生活,命運不好,便可能淪落風塵,成為身不由己的孌童,供那些有錢的大爺或者貴婦玩樂。

  他們穿戴的衣飾很漂亮,就連頭髮也梳得清貴好看。整晚都會站在門口,用笛聲與唱詩聲來招攬生意,看似快樂無憂,但心裡早就空了。

  還記得這兩個少年初來的時候,都一臉羨慕與崇拜的望著他。羨慕他可以爬到挽月軒的最高點,可以成為杭州有名的藝伎,甚至在江南也小有名氣。

  當時,他未及弱冠,意氣風發,認為憑著自己的名氣與才藝一定可以賺到很多很多的錢,可以把自己贖出去,然後天涯海角的玩樂,再不會留在這個地方。所有的污點都可以洗清了,只要他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他忘了寶娘的貪心。

  雖然寶娘對他不錯,總順著他,還時時顧著他的脾氣。可是,寶娘無疑是貪心的。

  寶娘說,等她死,他便解脫。畢竟她把他的身價開得極高,一萬兩黃金,他去哪裡搶?

  若他能賣了一萬兩黃金,寶娘得利。若他自己贖身,寶娘也得利。若他繼續留在挽月軒,寶娘仍是得利。

  真是厲害的女人啊,買下他,居然可以得到這麼大利益。然而他有什麼資格嘲笑寶娘,這一切還不是他自己惹來的。

  那麼招搖,那麼的想要惹人注意,到頭來,傾城的容顏竟然成了他的枷鎖、他的束縛。

  手指觸及光滑的臉頰,他露出淺笑。「毀了臉,會不會換來自由?」

  變醜之後,寶娘也不會留下他來砸自己的招牌。而他也有些積蓄,留下一些,其他的全交給寶娘,她會不會大發善心的放他歸去?

  修長的人兒從角落裡爬起來,朦朧的月光從未曾關閉的窗口流瀉進來,他起身向梳妝台走去。

  足上的腳環發出脆響,他一步步走過去,想翻出簪子之類的銳器。

  砰的一聲,半掩的閣門被撞開,怨歌抬起眸子,瞧到了氣喘吁吁的趙樂燃。

  他的唇慢慢勾起,沒了憤世,沒了對世間的詛咒,那笑令人心寒。「有句成語叫『雲泥殊路』。」

  趙樂燃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怨歌。」

  他修長的手指指向她。「你是天上的雲,乾淨無瑕,就算是變成水珠墜落人間,回到天上仍是白白的雲。」

  「怨歌,我聽不懂。」

  怨歌的手揮了揮,將指抵在唇問。「噓,月亮在說話,你聽。」

  他異常的舉動令趙樂燃冷汗直冒,眼裡滿足擔憂。怨歌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有點神智不清?

  「怨歌,我有事告訴你,你先聽我說好嗎?」趙樂燃面有急色,生怕他想不開。

  怨歌的臉慢慢的冷凝下來。「它說什麼,你剛才聽見了嗎?」

  她搖搖頭,不解的望著他。「怨歌,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我看了心裡不好受。」

  習慣了他的憤世嫉俗,他的壞脾氣,甚至他時不時的捉弄與嘲諷。這樣的他,太過沉靜、太過虛無,像個隨時要消失掉的人。

  她做他的侍女時,寶娘說,怨歌有很多張面孔,有溫柔的、乖巧的、憤世的、可惡的,甚至孩子氣的一面。但最可怕的是,他假裝滿足或假裝快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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