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竟笑了笑,輕道:「本王先公主一步進屋,還沒來得及跟皇兄提起呢!」
「既然如此,樂燃也留下來一起聽好了。」寧宗臉色有些難看,似乎很恐懼這個皇弟。
趙樂燃看了看父親,自己的確放心不下,生怕趙竟在父皇旁邊說些什麼,讓父皇更加為難。
「小皇叔,樂燃打擾了。」她福了福身子。
「懷安公主客氣了,其實這件事跟你有關,就算你要走,本王也會留住你。」他不再迂迴,直接從衣袖裡出掏出一卷畫卷。
南宗接過,用手展開畫卷。展開一寸眼睛便睜大一分,畫卷盡展,寧宗驚為天人。「呃,好美的男子,可稱傾城絕色。」
趙竟語帶疑惑的望了望趙樂燃。「懷安公主,你怎麼沒把怨歌帶入宮來?若不是本王心細,特地命人繪了一張他的畫像,怕是現在皇上還不知道他的模樣呢。」
她臉色一變,剛才還粉嫩的俏臉頓時蒼白難看起來。「你……」
趙竟真是卑鄙到極點,竟然使出這種手段來對付她。
「樂燃,你小皇叔說的極是,這麼出色的男子怎麼不帶來給父皇瞧瞧?」難怪女兒動心,這般好容貌的男兒的確不多。
趙樂燃本想慢慢將怨歌的事告訴父皇,以便有個緩衝時間。誰知道,趙竟卻把事情全部抖開,像要把她的底全掀了似的。
咬了咬粉嫩的櫻唇,她索性坦白說了。「那是因為怨歌的身份有些特殊。」
「哦?」寧宗看了看畫裡的人,問道:「他是江湖俠士?」看到女兒搖頭,他又猜道:「商人?書生?富家子弟?莫非……他是金人!」
趙樂燃仍是搖頭,怕父皇聽到怨歌的身份會受下了。儘管父皇疼她寵她,但也難免會在盛怒之下將這段姻緣拆散。
趙竟開口道:「我來替懷安公主說吧!這個怨歌,可不光是江南小有名氣的藝伎,還在杭州的挽月軒裡連任了多年的花魁狀元。仗著才藝與長相,以賣笑為生。公主,本王沒有誇大事實吧?」
她低下頭不說話,死咬著嘴唇,直至咬出血來。
「藝伎,男藝伎?」南宗聲音不由得變大。「樂燃,朕要聽你親口說才信。」
趙樂燃用力的點點頭,咚的一聲跪倒在寧宗面前。
「這個……唉!」寧宗將畫卷還給趙竟,剛才的驚艷神情已經變為憂心忡沖。「你、你怎麼喜歡個藝伎……樂燃,容貌好的男子多的是,為何偏要選他?」
趙竟扯出個嘲諷的笑容。「皇兄,那男子的城府可是深得很啊!懷安公主常居宮中,接觸的異性多為世家公子或貴族少爺,無知受騙是必然的。」
寧宗耳根於本來就軟,趙竟在一邊添油加醋,更弄得寧宗心亂如麻。「他幹嘛要纏上樂燃,他不怕害了自己喜歡的人嗎?」
「俗話說戲子無情、婊子無義,他的花言巧語哪會有半點真心?更何況……」
「夠了……」趙樂燃從地上站起來,週身的氣息像烈火一般焚燒,帶著激憤。
她猛地抬起頭來,圓亮的黑眸對上寧宗,咬破的嘴唇上滑下細小的血絲。
「怨歌淪落風塵並非他個人所願!多年來,他雖然名為藝伎,性子卻單純善良。父皇,還記得您以前對樂燃說的話嗎?你說『清貧之人有德,寧願餓死也不去偷盜;商賈之人有誠,寧願蝕本也不去貪那黑心錢;為官之人有忠,寧願殉國也不做叛國賊:為皇之人有愛,便會將天下百姓一視同仁』!怨歌也是您的子民、您的百姓,您為什麼不能接受怨歌?他是個孤兒,生父被後母害死,他由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變成一個賣笑的風塵男子……這不是他的錯……」
趙竟的手掌輕輕的拍上趙樂燃的肩頭,「他若真是個好男兒,便不會在挽月軒一待便是好幾年;他若是本性純良,便不會在杭州做出那麼多招搖的事情;這種男子無德、無誠、無情、無愛,明知你是金枝玉葉還妄想染指,懷安公主,這樣城府極深的男子會誤國啊!是不是?皇兄?」他意有所指的望著寧宗。
「你根本不瞭解怨歌,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講他的壞話!」她狠狠的拍開他的手掌。「你憑什麼信口開河,說怨歌是誤國之人?」
「樂燃,你小皇叔說的也有道理。」寧宗開始還左右為難,但在聽了趙竟那一番話後,也對怨歌起了疑心。「從今日起,你便不要出宮了。」
趙樂燃望著向來疼愛自己的父皇,心裡滿是傷痛。「父皇,單憑他一面之詞,你就否定了一切嗎?」
寧宗面有猶豫,可最後仍是回答:「父皇都是為你好。」
她癱倒在地,身子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窒息的氣氛讓她頭暈目眩。
寧宗看在眼裡,心中也很難受。可是他害伯啊,害怕自己的女兒受傷,害怕她的名譽受損,更害怕那個叫怨歌的男子真會誤國啊!
趙竟站在那裡冷笑著,看到皇兄已經躲回內室休息,便走到趙樂燃面前,用腳輕踢了兩下她的腿。
「趙樂燃,你鬥不過本王的。」他兩指一掐,笑得陰險。「我兩指一掐,你跟他,全玩完。」
怨歌……
兩行清淚再也忍不下去,像斷線的珍珠般滾下臉頰。她的心開始抽搐寒冷,不知如何面對這種窘境。
他俯身在她耳邊道:「無法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會很痛苦吧?懷安公主……」
趙樂燃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思緒早已飄回杭州,飄到那個叫怨歌的男子身邊。
第八章
紗,漫天飛舞的雪白輕紗,好美也好哀傷。夢,他是在作夢,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記,居然沒有絲毫的痛感。
他慢慢的從楊上坐起,想掀開那輕飄飄的床紗。
「怨歌……」嬌嫩的女音低訴著,就在那白紗之外。
熟悉的聲音入耳,怨歌問道:「樂燃,是你對不?」
白紗外出現趙樂燃朦朧的身影,怨歌驚喜的揭開床紗,凝望著這個讓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