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氣急敗壞地道:「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哪有胡說?妳自己看,杜飛麟寫得清清楚楚:如果有一天可可能作我的女朋友,我就是天下最最興奮的人了!」
可可一把搶過作文稿紙,瞟了幾眼,立刻就變了臉;回頭看杜飛麟時,他一顆頭已幾乎鑽到桌子底下,而且似乎還在微微發抖。
啪!可可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這白癡居然給我在作文裡亂寫,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說著,她把稿紙揉成一團用力丟向他。「聽著,如果再敢給我做白日夢的話,小心我打爆你的頭!」她重重地哼一聲,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嘖嘖……杜飛麟,你好可憐,可可拋棄你了。」
杜飛麟默不作聲,彎腰把掉在地上的稿紙撿起來,默默地站起身,走出教室。
*** *** ***
杜飛麟朝校門口走去,那張試卷一直拽在他的手裡拽到手心出汗,然而他覺得很冷。
也確是有些冷了,十月底的秋風吹來一朵烏雲,吹走一朵白雲,吹落一片黃葉,吹散一縷陽光。
他是暴發戶的兒子,父親為了讓他進入這所私立貴族學校,還特地捐了一大筆錢給學校,而他便也因為這層關係才能一路順利地升至高中部而沒留級。
做暴發戶的兒子就是有這個好處,這是沒辦法的事,誰教自己老爸有錢呢?
像暴牙那樣的窮學生就不同了,非要品學兼優拿獎學金才行。暴牙的本名叫作蘇軒,其實他的牙齒並不暴,非但不暴,還漂亮整齊得很,可不知怎地就得了這個外號,杜飛麟一直沒弄明白過。
唉,他又有哪件事弄得明白呢?
杜飛麟又歎一口長氣,慢慢走向馬路對面的清明湖。
他掏出稿紙揉成一團打算扔進湖裡,又擔心它沉不下去,便撿起一塊石頭包在稿紙裡,用盡全身力氣往前一扔。
此時,天空突地劈下一道閃電,那飛在半空中的白色紙團一轉眼便消失不見了;不過杜飛麟並沒看見,他已轉過身往回走。
咚的一聲悶響在他的身後響起,伴隨著一道尖聲慘叫──
「哎喲,痛死我了!是哪個不要命的竟敢打我?」
咦?杜飛麟慢慢回頭,動作緩慢而僵硬。
一個女孩以極不雅的姿式跌坐在地,身上披著一件五彩袍子,頂著像雞窩頭似的棕色卷髮,小小的臉蛋被一副超大的黑框眼鏡遮去一半。
她噘著粉紅色小嘴說:「喂,是不是你這個混蛋用石頭砸我?」
「啊?」杜飛麟傻傻地張大嘴。
「問你呢!就是你──戴眼鏡的笨蛋!」女孩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朝他走去。「說!這東西是不是你的?」她攤開手掌給他看那包著石頭的紙團。
「啊?這……為什麼會在妳手裡?我明明丟到湖裡去了。」
「哼哼哼,果然就是你打我!」女孩沉下臉,冷冷地笑道:「說吧,想要什麼懲罰?根據公平原則,你必須……」
嘩啦!天空忽地下起一陣暴雨,一下子就把兩人淋濕,還沒反應過來雨又停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雨水裡有灰塵的味道?」女孩環視四面,忽地尖叫一聲,奔向湖邊。「多麼珍貴的水啊!怎麼會弄得這麼髒?大法師今天是怎麼了?咦?不對,這個地方什麼都不對!」她回過頭,看到杜飛麟呆呆的臉。
「你是不是人類?」她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杜飛麟的表情比她還奇怪,「難道妳不是人類嗎?」
「喲荷──」女孩跳起來歡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裡一定是人間,只有人類才會這麼浪費水資源!哈哈……我竟然到人間來了。老天,你對我真是太優待啦!」
她回過頭笑瞇瞇地看著杜飛麟,「快告訴我,你有什麼夢想?」
「我的夢想?妳幹嘛問我這個?」
「因為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只要你的夢想實現了,那我的夢想也會實現。哈哈哈……我真是太幸福啦!」
杜飛麟瞟了瞟她仍捏在手心裡的那張稿紙,「不就在妳手裡嗎?」
「就是這個?」女孩把手中被雨水淋得濕濕的稿紙展開,上面的字都已經糊成一團,什麼也看不清了。
「可惜已經糊掉了。」杜飛麟搖搖頭,暗自慶幸自己可笑的夢想不會被她看到。
「沒關係,小Case!」女孩眨眨眼,朝試卷吹氣。只見那濕軟的紙張剎那間就變得乾燥如新;不但如此,連糊掉的字跡也恢復原狀,看起來乾淨整潔,彷彿從未被淋濕過。
「為什麼會這樣?」杜飛麟驚駭地瞪大眼,「妳、妳到底是誰?」
「我是小魔女叮噹。上天把我派到人間來,為的就是幫你實現夢想。」叮噹揚揚手中的稿紙,「放心,我一定讓你的心上人愛上你。」
*** *** ***
在杜飛麟的庇護下,叮噹大搖大擺地住進杜家。
院子很大,種滿各種鮮花,一棟如童話般美麗的白房子矗立在花園中央。
「哇,人類世界裡是不是家家戶戶都住這麼漂亮的房子?」
「不是,只有像我們家一樣有錢的人家才住得起,窮人住的房子都很破的。」
「有錢人?窮人?」叮噹對這兩個名詞感到非常不解。
劉媽見到他們,大呼小叫地跑來:「哎喲,我的少爺,你怎麼淋著雨回來?」接著她又看到叮噹,「這是你從哪裡撿回來的女孩,怎麼打扮得怪模怪樣的?」
「這個……她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因為家裡窮,兄弟姐妹又多,沒地方住,所以……」
「所以被父母趕出來自己找地方住是吧?」劉媽一聽,當場同情心大發。「哎呀!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不愛惜孩子的父母?沒關係,就住到我們家吧,反正房子夠大。」說完,她又回到廚房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