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我談感情的事。」她恐懼且顫抖的說,「做朋友我也許可以接受,但別對我用情,別和我談感情。」
「為什麼?」他感到迷惑。
「因為不值得。」她一臉堅決和嚴肅。
說完,如楓匆匆起身離去,丟下仍一頭霧水的夢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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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佳嵐踏入海雲別墅次數愈來愈多了。
今天她又逕自坐在別墅裡的沙發上,像個女主人般的拿起報紙瞧著。但她的心思可不在報紙上,她不斷地盯著壁上的老鐘,見它不徐不疾的走著,她的心煩到了極點。
雲名剛從室外踱了進來,一眼便看到了章佳嵐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桌前還擺著一杯似乎未曾動過的茶水。
方纔他與友人下棋去,勝利的滋味猶存,於是他滿心歡喜地靠近她。
雲名剛很欣賞章佳嵐,自從在他的六十大壽中見過她之後,就巴不得夢寰將她娶進門。而不曾帶過女孩回家的夢寰,那天肯與佳嵐翩然起舞,想必是對她頗有好感。又加上她是章嫂的女兒,而章嫂的為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他想她的女兒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想到此,他忍不住笑了,而他的笑聲也引起佳嵐的注意。
佳嵐轉過頭,正好看見名剛傻愣愣且興致勃勃地望著她,她極不好意思地俯下頭玩弄著手指。
她知道雲名剛對她頗有好感,只要自己再努力點,想贏得他的信任實在再簡單也不過了。日後再利用雲名剛來掌握雲夢寰,到時候她就可以穩坐雲家少奶奶的寶座了。
「佳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在等夢寰嗎?」他輕柔地問。
佳嵐點了點頭。
名剛有感而發,「最近夢寰回家的時間愈來愈晚了,不曉得這小子到底在外頭搞什麼鬼?」
「雲伯伯,您別怪他嘛!畢竟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有他的私生活呀!我只是擔心……」
「你是擔心他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嗎?佳嵐,你放,他不會的。」
「雲伯伯,不是的,」她連忙解釋,心裡卻蕩漾著笑意,一切全掌握在她的手中了。「我和他只是比較談得來的朋友罷了,根本不是您所想的那樣。而且憑我的身份,哪配得上他?只要夢寰能與我做朋友,我就好滿足了,根本不敢乞求更進一步的關係。」
雲名剛呵呵地笑著,難得會有這麼懂事的女孩,他一定要夢寰將她娶進門,除非他有更好的理由。
「佳嵐,你怎麼這樣說呢?夢寰絕不會是那種人的,雲伯伯相信自己調教出來的兒子。」他拍拍胸脯,又望望牆上的鐘,九點三十分。「待會兒夢寰回來,我叫他帶你出去兜兜風、吃吃消夜,好不好?」
「雲伯伯,不要啦!」她故作體貼,「夢寰回來也晚了、累了,我怎麼好意思要求他帶我出去散散心呢?
還是改天好了,我可不希望他勉強裝出笑容來應付我。」
「說得也是。」他皺了皺眉頭。「那好,明天他放假,你們出去瘋一天,如何?」
「只怕夢寰不答應。」她羞怯的說。
「放心,一切包在雲伯伯的身上——」
話未說完,即被開門聲打斷了。夢寰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了進來,手中的公事包隨手一丟,換上了拖鞋,脫下西裝外套,邊扯著脖子上的領帶,邊走近他們。
「爸、佳嵐,你們都在呀!」
「說曹操,曹操就到。」名剛揶揄著。
夢寰搞不清楚狀況,一臉迷惘地看著他,「什麼呀?」
「方纔我和佳嵐正在談論你呢。明天有空嗎?」
他無奈地聳聳肩、攤攤手,「星期天,你說呢?又有什麼苦差事要我出馬了?」
「苦差事?兒子,這次你大可放心,絕對是件好差事。」他轉向佳嵐,「是不?佳嵐?」
夢寰隨著他看向佳嵐,只見她仍低頭不語,搞得他一頭霧水。
「拜託!請別再賣關子了好嗎?應酬了一晚,此刻我只想早點洗個熱水澡,舒服地睡個覺。」他不耐煩地說,他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賣弄玄虛,就連他的父親也不例外。
更何況這幾天來,如楓的事已令他煩惱不已,哪有心情去猜啞謎?
佳嵐拉了拉雲名剛的衣袖,「雲伯伯,我看算了,讓夢寰早點休息吧!這件事以後再說好了,反正我也無所謂。」
「這怎麼行?雲伯伯答應你的,必定會幫你完成。」他轉頭看著不耐煩、滿臉倦容的夢寰,「明個兒你開車載佳嵐出去散散心,這幾天來佳嵐直為你擔心,你豈能視而不見?好歹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原本他打算好好地休息一番,讓自己靜下心來想想如楓的話,他總覺得她話中有話,只是繁重的工作令他喘不過氣來,加上最近她又避自己避得遠遠的,更令他心煩了。如今他好不容易熬到休假,正打算上門去問個究竟;沒想到卻蹦出個章佳嵐來。唉……上蒼真會捉弄人呀!
名剛見他遲遲不肯開口,再度問他:「怎麼?抽不出空來?」
「哪會!」他苦笑著,看著滿心欣喜的佳嵐,他想人家畢竟是女孩子,不可說話太直接,何況她是章嫂的女兒。「明早十點半我去接你。你想到哪兒閒逛我都奉陪。」
「夢寰,我看算了。」佳嵐不好意思地搖頭,
夢寰拍拍她的肩,「沒關係的,累的只是今晚,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明天過來好了,省得你浪費時間過來接我。」
「隨你。」
踏上樓梯,他頭也不回地走回房裡。
口 口 口
月亮悄悄露出臉兒,星子掛在一旁,黑暗早已席捲而來。
如楓站在陽台上欣賞著夜景。台北的夜晚寧靜又溫馨,寂靜又孤單。
門反轉動著,她卻無心理會。此刻在她腦海中,除了眼景象之外,還浮現著那天與夢寰的對話。
並不是她不願去接受他,她怕的是一而再的失望與滿身的傷痛。一次的慘痛經驗足以令她退卻,她本能的因為想保護自己而退縮,甚至抱著鴕鳥的心態,將自己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