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點!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東方爵不耐地扯下她的衣物,甩到一邊。「倚在那張躺椅上。」
沙織照做了,但是東方爵並不滿意。
「放鬆,你太緊繃了!」
「把手枕在腦後,另一手自然垂放。」
他指示完後,抄起素描本與鉛筆,正要開始提筆畫下雕塑草圖,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裡,他又不滿意了。
「你的表情不對!柔和一些……柔和!你聽不懂嗎?」
今晚的東方爵有些暴躁和易怒。
他不願去深想,但他心中十分清楚——鳳儀,就是使他失控的原因。
他應該得意於輕而易舉就使她迷戀上虛構出來的「籐堂徹」,然而卻又不禁惱怒於她對「東方爵」的排拒。他不能忍受她視他於無物,卻又急著想投進「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然而更不可原諒的是——
她的吻竟有撼動他的本事!
他不願承認她對他的影響力,也不願承認她有左右他情緒的能力,但是當他發現有某種情緒在他心中蔓延時,他再也無法維持冷靜。
他是東方爵,東方集團未來的繼承人,自小他就練就了冷靜與自製的特質,從不曾被輕易激怒,但鳳儀卻不費吹灰之力就破了這項紀錄。
沙織望著黑暗中陡然沉默的男人,並感覺到他身上所輻射出的躁怒。
她緩緩地走向他,依向黑暗中那具精瘦的男性軀體。
「你好像很焦躁,怎麼了?」
沙織有著與鳳儀相似的臉型與身形,這是東方爵錄用她的理由。
第六章
天色已大亮,京都車站開始湧人通勤的人潮。
鳳儀眨了眨酸澀的眼,看見陌生的地方,才想起自己竟然在車站裡睡了一夜。
籐堂徹與沙織在一起所帶給她的衝擊,大得超乎想像。她記得自己抓了一件外套就衝出木屋,憑著口袋中的一千圓日幣搭車來到這裡,而剩餘的錢根本連三流旅館的房間都住不起。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到京都,但以往她到京都的頭一天,總是在車站樓上豪華的五星級飯店裡睡到將近正午,在她用過午餐後,到車站裡的名牌精晶店購物,晚餐後,在車站裡的劇院觀賞舞台劇表演,悠閒地消磨掉一整天。
她怎麼會料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像個遊民一般,蜷縮在階梯上倚牆而眠。
然後,她想起了昨晚的一切,忍不住心裡又是一陣刺痛。
沒想到……茗子說的是真的。
在籐堂徹的心裡,沙織是比較特別的嗎?
而她也太生嫩了,竟然下意識的奪門而逃,沙織一定會在心裡嘲笑她的。
那麼,籐堂徹呢?他又會怎麼想?認為她的決心只有這點程度?
鳳儀搖了搖頭。
不,她不會退讓的,她才不要將籐堂徹拱手讓給沙織。他們認識得久又怎麼樣?在愛情的面前,連時間也無足輕重。
她站起身,打算搭電車回嵐山,不料售票機前大排長龍,顯然要等上好一陣子。
就在此時,鳳儀看見兩名戴著墨鏡、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手中拿著一張相片,詢問著等待買票的乘客。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你見過照片上的小姐嗎?」
多數人都搖頭表示沒見過。
「謝謝。」穿黑大衣的男人們繼續詢問下一名乘客。
「咦……好像有印象。」一身Hip-Pop打扮的少年,一面嚼著口香糖,一面仔細地看著照片,「對,應該就是她沒錯!」
「你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看到的?」
「剛剛,我看到她坐在那邊的階梯上睡覺,因為長得很漂亮,所以多看了兩眼,絕對錯不了!」
少年順手往旁邊的階梯指了指,卻看見正在不遠處排隊的鳳儀,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叫了起來:「啊,她在那裡!」
風儀原本就懷疑這兩個人很可能是來找她的,因此特別注意他們的談話,就在少年伸手指向她的時候,她的心臟陡地沉進冰窖裡。
他們是來抓她的!
鳳儀立刻轉身就跑。
「非常謝謝你!」
兩名男人匆匆道了謝,同時擠開正在排隊的人群追了過去。
「對不起,借過!借過!」鳳儀一面跑著,一面喃喃地向被她推開的人道歉,並一面回頭看著。
穿黑衣的男人緊迫不捨,鳳儀跑得氣喘吁吁,就在她正要踏出車站大廳時,兩名男人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她。
「放開我!」
風儀奮力地掙扎著,卻敵不過兩個男人的力氣。
個子較高的那名男人道:「鳳小姐,得罪之處非常抱歉,但我們只是受東方先生之托。」
她早就知道這種事只有東方爵才做得出來!
「只要你們放開我,不管他出多少錢,我都願意付雙倍!」
低沉的笑聲揚起,風儀驚異地抬頭。
是東方爵!
他也來到日本了?
「他們是我最忠實的部屬,不是任何人可以隨便收買的。」說完,他做了個手勢,兩名男子立即放開她。
僅管鳳儀獲得了自由,但她知道以自己的速度,是絕不可能、跑贏兩個大男人的。當然,東方爵自然明白這一點,他才會放心的命令手下放開她。
風儀打量著眼前的東方爵——
他濃密的黑髮仍然梳得一絲不苟,方正的下巴刮得清清爽爽,在一襲合身的羊毛長大衣襯托下,他的身形比她印象中更為修長。
然而,他這回並沒有戴上眼鏡,因此他那雙沒了遮蔽的銳利鷹眸,感覺更充滿了侵略性。
他上前一步,輕撫她有些髒污的小臉,就像是對待一隻從家中逃走的小貓。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沒地方可去嗎?」
東方爵的嗓音低沉而輕柔,還帶著微微的揶揄。
他的手是那麼溫暖,令她幾乎要沉迷在那樣的溫度中。
她的心中一動,但仍是別開小臉,昂然道:「不關你的事。」
「逃家很好玩嗎?放著東方家少奶奶的位子不要,跑到日本來流浪。」
「我不會讓任何人決定我的婚姻,即使是我的爸爸。」風儀直視著東方爵的利眸,絲毫不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