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白天,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屋內,她並沒有開燈。整齊的擺設透露出不久前才有人來打掃過。屋內到處堆滿已完成的畫作,想來這些畫作的主人並沒有好好照顧他們。
這一次臨行前,月榛請她來找一幅畫,除了大概內容外,其他通通沒提,害得她只好從頭翻起,現在看到成堆的畫作,就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不過,奇準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件事情並非那麼單純,一定有什麼有趣的事正在發生。
「出來吧!躲躲藏藏的一點都不算是好漢。」連轉頭環視屋內的動作都省了,辛蘤沂繼續她手邊的工作——找畫。
冰冷的觸戚出現在額頭,她知道那東西叫做槍。
停下動作抬頭,她瞧見一名黑衣男子,手裡拿著把SIG P228頂著她額際,眼裡透露出懾人的警戒。
「你是誰?」非常冰冷的聲音,室溫瞬間降了五度,喔不,也許是十度!
為啥最近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都有當冷氣機的癖好?
「這問題應該是我問你的吧?先生。我走的可是大門,用的是合法鑰匙:而我猜你翻的應該是圍牆,用的是兩根鐵絲。」無畏槍口金屬的涼意,她撥開脅迫物站起身,平視眼前的不速之客。
「辛蘤沂,不,芙洛伊·拉瑟西斯?」語調依舊冰冷,男子扣動板機的手指微微放鬆。
「沒禮貌的傢伙,亂闖別人的房子還拿槍威脅主人的好友,小心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唔!看起來還真像,該不會就是這傢伙吧?!都怪她記憶力出奇的好,連只瞄過一眼的素描本內容都記得清清楚楚。
「拿去,若你要找的是裡面最高的那個人的話,麻煩你閃邊去,等我忙完了再說。」由皮包內翻出從不離身的三人合照,辛蘤沂再次發揮她細微的觀察力。
一絲欣悅的神情閃過男子冰冷臉龐,她知道這會兒又被她說中了。
她沒再理他,辛蘤沂轉移陣地到另一堆畫中,繼續翻找受托帶回的東西。
「死月榛、爛月榛,沒事堆這麼多畫在這裡,存心要我找到死*※○&……」完全忽略一旁凝視照片的黑色物體,她邊找邊沒氣質的咒罵著,不知不覺已翻完客廳裡所有的畫,但依舊沒找到她要的那幅。
「算了,去樓上看看好了。」瞥了瞥一旁靜立的雕像,她可以猜測出他們兩人為什麼會互相吸引——因為夠冷,也夠無情。
按照小說及電影的慣例推測,這類身穿黑衣、拿槍闖空門的酷男,十個中有九個是殺手,另一個則是黑道人物。
走近那雕像,才剛伸手要收回照片,冰冷的視線就像要射穿她眉心一般。毫不畏懼的抽走那張三人合照,她完全無視於槍這種東西的存在。
「上樓瞧瞧,說不定有你要的資訊。」比比樓梯,辛蘤沂覺得她真是幸運,一連和兩個對照片情有獨鍾的男人相遇。
雖然聽不見身後的腳步聲卻看見人影,她可以確信男子是小說、電影慣例中的前者。算了,等會兒再問,先辦正事要緊,她可不想空手回去讓月榛砍,當然更不想在這裡惹毛黑衣男被一槍轟斃。
打開主臥室的房門,她頓戚無力,只見那張讓她翻找老半天的畫,竟好端端地掛在牆上。
而且,好死不死的像極了身後的男人。
「※%*○……姓卓的,你給我等著瞧,回去我一定把你砍成十八段丟進台灣海峽餵魚。」哼!讓她在樓下忙這麼久,也不說東西就在主臥室裡。
她馬上動手取下那幅畫。
「A開頭還是S開頭?」任務完成,可以挖卓某人的秘密了。「代號?」
不等對方開口,辛蘤沂先的自行猜測,「我猜你是S開頭。」
黑衣男子依舊是沉默以對,卻握緊了手中的槍。
「銀狼,傳言是中西混血,行事作風一向低調神秘,目前身份除了舊業外,還兼柯洛裡保全公司幕後老闆。」邊將畫扛下樓,邊念著她腦中記得的資料。
「你知道?」終於,男子開口了。
「冷靜點,老兄,收好你的槍,我可沒冒犯你,頂多是實話實說罷了。」他竟然會開口回答?!還真難得。
留男子在客廳,她擱下畫,逕自到廚房泡了兩杯即溶咖啡。
端著咖啡回到客廳,擱下另一杯給他,便自顧自的坐下啜飲起來。「這些都是我從網路上看來的。」
男子沒說話,卻以沉默來表示他的不相信。
「如果你覺得是天方夜譚,那你可就看扁我了。」邪惡的笑容頓時出現在她唇畔。「你最好別惹到我,否則我只需靠一根手指,就可以讓你失風被捕。」
對方依舊以沉默表示質疑。
「駭客Athena聽過吧?」她可也不是省油的燈,「別懷疑,就是我本人。很抱歉,我沒那意願提供你任何關於屋主的消息,不過……」
放下尚留餘溫的空咖啡杯,辛蘤沂起身開始包畫。
「看在你還算合作的份上,提供你一個線索。」她比著落地窗外那輛銀色流線型的保時捷。「記下那輛跑車的車號碼,等你查到車主的身份,就可以順利找到你想找的人。」
呼!簡單包一包,可以拎上車不沾到灰塵就行了。
提起皮包和畫,辛薦沂瀟灑的越過冷血殺手,筆直的走向她的銀色跑車。
「喔!對了,桌上另一杯咖啡是要給你的,不想喝就倒掉,順便連我的杯子一起洗。走的時候記得關窗鎖門,下次光臨時別讓路人發現。」
發動引擎,熟練的倒車駛出大門,還不忘對屋內的男子揮手道別。
奇妙的一天,她聽見好友生命中一段屬於城市的插曲響起旋律。滾滾紅塵,便是因為這些不經意的插曲,而變得生動有趣。
也因為這樣,她總是以微笑看著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她相信大家都在這紛擾的都市裡尋夢,用美夢奏一首插曲。
屬於生命中無悔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