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她也不是偷偷摸摸的拿,而是正大光明的撿好嗎?
顯然這男人已經忘了,這些過期的雜誌全都是他丟入資源回收處,等著被人送去銷毀的書籍,既然如此,她將它們帶回去又有什麼關係?這男人該不會還想藉這個機會向她討恩情吧?
「這不是重點!」
不理會她提出的抗議,他將任性固執的本色發揮得淋漓盡致。
「重點是,你拿了一年多的免費雜誌,現在有個機會讓你好好回報本人……」他得意揚揚地說著,睞了眼臉色難看的藍璃,接著利誘道:「工作輕鬆外加薪資優渥,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雙臂環胸緩緩勾起唇,他凝望著她的眼神太執著、太狂熱,讓藍璃覺得自己像是困在蜘蛛網上的小蟲——
插翅也難飛了!
*** *** ***
就這樣,在赫斯洛的威脅利誘下,藍璃接下了他提供的工作機會,成為鬼才設計師新一季作品的「繆思女神」、靈感泉源。
雖然這份工作內容著實詭異得緊,但看在如此高的酬勞下,生活向來拮据的她也沒什麼好抱怨了。
只是連續三小時都得被人當成珍禽異獸似直勾勾地盯著瞧,實在讓習慣低調不引人注意的她坐立難安。
而且沒想到都已經過了一個月,她還是很難適應。
草草翻動手中的書頁,藍璃的心思始終受到他灼熱目光的影響,根本無法專心閱讀內容。
「喂,藍璃……」彷彿嫌她的煩惱還不夠多,赫斯洛突然低聲開口。
將一旁的雜音當成無謂的干擾,她低垂著頭佯裝認真看書,絲毫不理會他的呼喚。
「璃璃,我在叫你……」見她毫無回應,他不放棄地再度喚道。
藍璃清冷的容顏因他過度親暱的稱謂微僵了下,這些日子被這男人戲耍多了,別看他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樣,個性卻任性得跟三歲小孩兒有得拚,每次畫設計稿一不順利就會出聲干擾她,提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要求,因此對於他的叫喚,她現在一概充耳不聞。
「真絕情!不要不理我啊,小璃兒……呃!」帶著幾分捉弄的話聲,在她重重闔上手中書本時識相地噤了口。
面對他愈顯親熱肉麻的呼喚,饒是再冷情的藍璃也忍不住惱了。
璃璃?小璃兒?
這種噁心巴拉的話也只有他有勇氣喊出口!
「請不要用那種奇怪的方式叫我。」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回警告了。
「哪種奇怪的方式?你是指璃璃還是小璃兒?其實我個人比較偏好——」懶洋洋的臉上掛著惡作劇的笑,赫斯洛痞痞地問。
「誰管你偏好什麼!」
起身,一手重重拍上了古典桃木桌,她湛黑的瞳眸中醞釀著怒意。
「璃……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個性有點糟喔!」他一臉惋惜地說道。
這麼冷冰冰的性子,還真枉費了她一張清靈絕麗的美顏!
「赫先生,請問,你叫我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努力忽略掉他的廢言,深吸了幾口氣,她試圖緩下語氣問著。
「嘖嘖嘖!我說璃璃,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怎麼還叫我『赫先生』?未免太生疏了吧!」赫斯洛搖頭歎息。
「……」對他的抗議不予理會,她得捺著性子才沒指控他的過度親熱。
她努力提醒自己眼前的男人是金主、是老闆,在發薪日來臨前千萬要忍住不能衝動掀桌,或是一記鍋貼烙上那張野熊似的可惡笑臉。
「重要的事是沒有啦!只是你都不理我,好無聊……」他支肘撐住下巴,散漫地說道。
「無聊?你不是還在趕稿中?」
瞥了眼桌上依舊空白的稿子,她瞬間沉下靚顏,「我還要看書,沒空理你,你也認真點工作吧,」
「看書?書有什麼好看,不如看我吧!特別優待不收費的!」無視於她的冷淡,他非常大方地建議。
「你?」
一記冷冷的睨視掃過他,藍璃眼神中的不屑就連三歲小孩都能感受得到,「我想,我還是看書就好。」
垂首!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手中厚厚的書本上。
雖然被赫斯洛灼熱的視線干擾得壓根兒無法認真閱讀,但她也不會丟人地在他面前示弱。
總之,把他當空氣、當盆栽,不理他就對了!
「璃,那個『後現代藝術理論』真有那麼好看?」感覺自己受到嚴重的漠視,他咬著筆桿鬱悶地發問。
「當然好看。」頭也不抬,她冷冷回應,因此錯過了赫斯洛眼中湧現的詭異神采。
「真的嗎?這就有趣了!」
他一臉玩味地笑著,搔了搔滿是鬍髭的下頷,終於忍不住點破,「可是,你手上拿的明明是『圖示與符號意象解析』耶!」
他此話一出,教藍璃驀地僵住了身子。
只見她迅速闔上了手中的書本,當封面那斗大的字體映入眼簾時,她刷地漲紅了臉,誘人緋色自粉嫩雙頰一路蔓延至耳根、頸項。沉默中,她低垂的頭怎麼也沒有勇氣抬起……
她彷彿能聽見赫斯洛張狂的笑,惡作劇地�瓡漲b自己的耳畔!
在這極度丟臉尷尬的時刻,她僵著一張俏顏,開始認真思考起殺人滅口的回收效益與執行步驟……
第三章
上天似是希望再多給赫斯洛幾年的時間逍遙快活,就在藍璃覺得自己臉頰發燙,雙手難以自制地想抄刀上前時,房門陡地傳來幾聲輕響,化解了一場即將上演的屠熊慘案。
「休息時間到嘍——呃?老大、藍璃,你們……怎麼了?」才打開房門,就察覺房內的氣氛詭譎,助理阿諾遲疑地開口。
「沒什麼,我要回去了。」
看著窗外微暗的天色,她開始收拾東西,氣悶得連一瞥都懶得施捨給頂頭老闆赫斯洛,擺明了還在氣惱他方纔的捉弄。
「喂,老大,你又惹得人家不高興啦?」趁她不注意,幾名助理好奇地上前探問。
「嘖,你們問得這是什麼話?我像是那種會欺負女人的人嗎?」不悅地撇撇唇,他張狂說道,可遲遲等不到回應,讓他危險地瞇起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