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皞的話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當頭澆下。
痛!一陣銳利的疼痛劃過背部,讓練雪瑟縮了下。
他憑什麼這麼說她?
他憑什麼批評她的事?
「我的事,不勞閣下操心。」
「自以為是,是最不該有的。」上官皞嘴角微動,像是在嘲笑她的話。
燈號轉綠,轎車往前移動,通過十字路口,緩緩停在一間小吃店前。
雖然很不想開口,但看駕駛者停下車解開安全帶後就靜靜的坐著,似乎存心跟她耗上,不得已,練雪只好咬牙說:「我家不在這裡。」
「我知道。」上官皞的語氣倒是輕鬆得很。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停在這裡?
這個豬頭!難道他不知道她肚子正餓嗎?!
故意停在小吃店前,是想讓她流口水過多而亡嗎?
深吸口氣,壓抑住想對上官皞的耳朵大吼的衝動,練雪努力穩住自己的語調開口道:「能不能……麻煩上……上官先生盡快送我回家?」
氣過了頭,她的聲音出現些微的顫抖。
上官皞轉過頭,表情好像有那麼一點訝異。
「我以為你會肚子餓。」他記得,剛剛的酒會裡她只是站在角落發呆,並沒有吃到什麼東西。
「不用了。」左手悄悄按住腹部,練雪僵硬一笑。「我並不……」
咕嚕!肚子早一步出賣了主人。
在安靜的車內顯得過大的叫聲,同時嚇到了兩人。
讓她死了吧……練雪閉上眼,在心底哀號。
不料,原以為會出現的嘲笑聲並沒有到來,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響過後,練雪右邊的車門被人打開來。
「下來吃點東西,我再送你回去。」上官皞站在車門後看著練雪。
吃或不吃?!練雪非常猶豫。
大學時代的經驗猶在記憶中,讓她對跟上官皞一起吃東西的事望之卻步,可是,在肚子叫個不停的情況下,她實在也沒勇氣繼續留在車子上。
抓著皮包的手指縮緊又放鬆,練雪景後還是下了車。
兩人走進店裡,選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然後各自點了一些東西果腹。
一邊吃著蔥油餅,練雪忍不住一邊偷瞄上官皞的側臉。
這男人怎麼知道她肚子餓?她應該沒表現得很明顯吧?
難道他真的會讀心術?
將最後一口食物掃進嘴裡,上官皞抬起頭,正好迎上練雪疑惑的目光。
「怎麼了?」
「沒事!」瞼一紅,練雪趕緊低下頭大口嚼著食物,因此沒發現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害羞的表情、心事全寫在臉上的習慣,她果然沒變……
「你想問為什麼我知道你會肚子餓吧?」
「咦!」停下筷子,練雪驚訝的抬起頭,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如夢境般的溫柔笑臉。
這畫面如同從空中落下的原子彈,瞬間將她的所有感覺炸成一片空白。
今天所累積的驚訝,已經超過練雪所能負荷的容量。
腦中一片空白的練雪,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小吃店回到家的,直到撞上一堵熟悉的胸膛,她才恍如大夢初醒般回過神。
「傑?你怎麼會在這裡?」
*** *** ***
衝過澡後,練雪的情緒總算平復了下來。
走出房間,一股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讓她拋卻所有煩心的事,迫不及待跑到餐桌前。
「哇!是熱可可!」一個冒著煙的馬克杯擺在餐桌中央,其中隱藏的心意,讓練雪心中漲滿了暖暖的感動。
「趁熱快點喝吧。」簡傑站在廚房口微笑地看著她。
「謝謝!」練雪捧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啜飲起來。
每當熱騰騰的可可送入嘴裡,她心底的感動就多了一分。
簡傑為什麼老是對自己這麼溫柔?
可惡!她快哭出來了啦!
直到練雪喝完可可為止,簡傑只是在一旁溫柔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喝完了嗎?」他接過杯子,洗淨放到碗籃裡。
「嗯。」
感受著男友的體貼,練雪突然想起剛才的宴會中,林姨對自己說的話——
「小雪,你曾考慮過到日本進修嗎?」明明一直期待她早日接她棒子的林姨,突然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了這麼一句話。
「嗯。曾經想過。」但最終還是因為割捨不下這裡的一切而放棄。
「現在,你要不要再重新考慮一次?」
「咦!為什麼?」練雪非常驚訝。
深深地歎了口氣,林宜晴看著這個自己疼入心坎的學生,心中萬分不捨。
「到日本進修的話,你可以學到更多有用的東西,這些東西將來會幫你在口譯工作上進行得更順利。」
「可是,如果我去日本的話,老師怎麼辦?」練雪眼中盛滿了真心的擔憂。
「小雪,別忘了我曾經說過的話。『口譯是件良心的工作』,要隨便口譯交差了事或是認真口譯,全靠口譯者的良心。」林宜晴只是對她溫柔地笑笑。「雖然我很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但這麼做就等於限制了你的發展空間,這不是我樂見的結果。所以,我希望能以老師的身份勸你好好考慮一下到日本留學的事情。」
「可是……」
「考試的簡章下個月才開始販售,這段時間裡你可以好好考慮。」林宜晴摸了摸練雪的頭,就像一位慈祥的長輩。
她明白林姨是為了自己好才說那些話,可是,現在突然要她去日本留學,那她與簡傑之間……該怎麼辦?
她不想離開他。
當初如果不是簡傑,她根本沒有辦法從「那件事故」的陰影裡走出來。如今要她為了自己的未來與理想而拋棄他,如此現實又殘酷的事她實在做不出來。
「怎麼了?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溫醇的聲音將練雪飄遠的心思給喚了回來。
「沒什麼。」拉回視線,她不自在地笑了笑。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不用不好意思。」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簡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明明已經是情侶的關係了,練雪的態度卻常常讓簡傑有種兩人像是「兄妹」的錯覺。或許還可以說是一對「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