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唉呀呀,糟糕!得意忘形過了頭,竟然讓他聯想出前因後果,瞧他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怎麼辦?
「朔哥,都已經過那麼久了,男子漢大丈夫,心胸當寬闊嘛,往事休提!咱們倆還沒對飲交杯酒呢。」蘇淨荷瞬間變作水仙,顧左右而言他轉移話題。
「你這鬼靈精、磨人精,居然心存不軌,想要把你的夫君推給別的女人!要是當初馮定沒及時趕來,我真的佔了宋婉玉清白,你要我怎麼辦?我要真娶了她,你真能夠快樂逍遙一輩子嗎?」孟朔堂低吼,一想到此事,心頭就老大不爽快!
「我……」蘇淨荷頓時啞口。唉,孟朔堂問得沒錯,她當時是興頭上才會這麼做,但後來也後悔了啊!
「朔哥,你別生氣嘛!我知道我那時候慫恿婉玉去解你的毒是個糟糕透頂的餿主意,但是……事後我也後悔了很久啊!反……反正事情後來也沒發生,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好不?新人在洞房花燭夜吵架,是不吉利的唉。」蘇淨荷撒嬌耍賴。
「哦?洞房花燭吵架會不吉利,我怎麼沒聽人這麼說過?」
「朔哥,那……那是……我們江北人的說法啦!」其實是她瞎辦胡扯的。
「我的好娘子,你還記得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
「當然,不然我做啥穿一身大紅嫁衣,頂著被鳳冠壓疼的脖子等你進房啊?」看孟朔堂的注意力似乎被轉移,蘇淨荷心中暗自竊喜。
「嗯,好。」孟朔堂回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啊,什麼好?」
「我說今晚是個適合『婚後算總賬』的美好夜晚。」他把臉湊到她面前,對她咧嘴,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你夫君我的處世原則素來就是恩怨分明,有恩必償,有仇必報。你設計我,想將我推給別的女人,這筆賬我記下了!呵,好淨荷,看我今晚……不……看我這輩子怎麼罰你。」
「朔哥,你不能這麼小人!事情都過這麼久了,你太小心眼了!」蘇淨荷出聲抗議,卻沒發現她夫君的手指像蛇滑溜似的溜上她的領口,悄悄解開了扣結。
孟朔堂看了她一眼,賊笑不答,偏在她頸窩邊呵氣。
「啊,好癢,朔哥,你做什……」胸前致感一陣涼意,蘇淨荷輕垂首才發現原來她夫君所謂的懲罰就是……醒悟的瞬間,她的俏臉立刻染個緋紅。
「『等咱們成了親,該你的,跑不掉的』,這句話是誰說的?」他盡責地提醒,解衣的動作持續不停。
「朔哥,等等嘛,呃……我們的交杯酒還沒喝啊。」隨著身上的衣物越來越少,羞怯寫在臉上,她的心越加怦然躍動,難以休止。
「等一下,我餵你喝,以口許諾,恩恩愛愛,共度一生……」
未久,新房內漸漸無聲了,一雙交纏的人影以真心和行動許下承諾,纏纏綿綿,深濃的愛到生命盡頭也不會休止。
雲腳輕移,被遮去半邊臉的月兒逮著機會才探出了頭,只看到新房內地上凌亂散落著衣裳和鞋子,沒多久又被遮了去,忽明忽暗的天色彷彿是月兒微嗔的氣惱。唉唉唉,偷窺可是不道德的。
屋內那番旖旎春色是如何得醉人,就留給這對有情的小夫妻自個兒說去吧!
名動江南的蓮苑孟青姐恰似曇花一現,在天明之際消逝無蹤,成為太湖湖畔曾經的傳奇。幾經波折,這抹亭亭玉立、嫻雅動人的清荷,終於覓得歸處,依偎著她一生所愛,繼續娉婷綻放。
終 曲
時入秋,夕日暮沉,太湖岸的蓮苑歌聲舞動,燈火通明,喜氣洋溢。
孟朔堂和蘇淨荷兩人在江北成親後,又待了近一個月,讓蘇淨荷同久別的家人好好聚上一聚,而後才依依不捨返回江南。回到孟府織造,孟家二老辦了場盛大隆重的婚宴,公告諸親好友,讓小夫妻拜過孟家祖先,正式成為孟家的媳婦兒。
入了孟家,孟青姐這號人物亦不復存在,蘇淨荷自要別了蓮苑。成親之後,孟朔堂曾托韓定遠的「秋水逍遙」代尋季紅和她夫君的下落,但並無所獲。
無法找回蓮苑的原創人,讓季紅看看她一手所創的蓮苑如今是如何的盛況,蘇淨荷頗是遺憾,所幸在孟朔堂的支持及勸慰下才釋懷。同十一金釵談過之後,蓮苑將交由舞娉朝霞接掌。朝霞人如其名,生性活潑又聰穎,蓮苑由她接下,必定有一番嶄新娉婷的丰姿。
蓮苑上下通力合作,再辦盛宴,孟朔堂和蘇淨荷夫妻自是主客,寧波王爺和王妃受邀為貴客,另外,孟朔堂有恩報恩不忘本,喜宴聚首,怎可不通知已二十好幾,如今卻仍舊找不到「老婆」的至交韓定遠呢?
寧波王妃已有五個多月的身孕,隆起的腹部象徵著小生命正健康地成長著;同樣是喜事,宋婉玉也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馮定喜形於色,高興得不得了,蓮苑盛宴逢雙喜,更增喜氣。
宴會上,孟朔堂和蘇淨荷纏纏繞繞緣不絕的姻緣,令蓮苑眾人驚喜而津津樂道。
三對鶼鰈情深深,恩愛逾恆,看得韓定遠是又羨慕又嫉妒,可自己偏是孤單一人,只能在心裡暗自鬱悶氣惱。
十一金釵各施本領,歌琴舞樂,宛若天籟,一番誠心只為她們最敬重的青姐兒,祝福她和她的夫君恩恩愛愛,白首到老不離分。
「青姐,姑爺,最後由朝霞為您們舞上一曲,祝賀兩位白首到老。」含香說著,喊慣了孟青姐之名,即便她已恢復蘇淨荷的身份,蓮苑上下還是喚她青姐兒。
舞音動,掌聲起,一道窈窕的人影頭覆面紗,由幾名同著舞裝的少女伴著,隨著曲子翩然起舞,細膩的動作,優雅的步伐,瞬間攫獲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皆喜我獨怒,韓定遠越想越覺孟朔堂不夠意思,這人邀他這個孤家寡人來這種喜宴場合,分明是要他難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