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就是他們口中老大的人則順勢一倒,安穩躺在躺椅上,假裝正在小憩。
他心中很得意,之前為了拖延單逸飛出現的時間,他根據於安安所提供的號碼,一再撥打他手機,故意擾亂他思緒,這一招雖不是很高明,但也達到效果了。
半晌,單逸飛出現,他神色慌張,左看右瞧,看到了人,顧不得什麼,他伸手推了推。「對不起,可不可以請問一下,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長頭髮,大概有這麼高的女孩子經過這?」
臨出門之際,單逸飛的手機響了又斷、斷了又響,卻都沒顯示號碼,他心中起疑,讓人交代下去追蹤、調查,因此耽誤了些時間。
等他趕到公園約定的地方,看不到夏姿,卻看到地上凌亂四散的魚飼料,他心中不知怎麼地,就是很不安。
他知道夏姿只要到公園,都會有餵食鯉魚的習慣,加上她向來很珍惜物資,如今卻在地上看到被隨意丟棄的魚飼料,這讓他怎麼不起疑心。
「沒有啦!連個鬼影都沒見到啦!哪來的女孩?」男人揮手,故意裝作很不耐煩說:「快走,不要打擾我的小睡啦!」
聽他這麼說,躲在後頭的夏姿多想張口大喊:「不、不,阿飛,你不要聽他的,我在這,我就在這呀!」可是,讓她心痛的是,他不僅沒能聽見,甚至在這麼近的距離中,他也沒能發現她,而她也只能在對方的強力壓制下,眼巴巴望著單逸飛模糊的身影。
「這樣啊……」得到這樣的回答,單逸飛顯然很失望。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夏姿的心中像在位血。
當她見到他轉身離去的剎那,她的心都碎了,淚水一顆顆落在那人的手上。
他沒有看到她!
他真的沒有看到她!
夏姿完全不敢想像,單逸飛一走,她落入這些人手上的後果。
不過,她一點也不怪他,她只恨自己為什麼這麼蠢,還有這些要加害她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為什麼呢?
她好怕!她真的好害怕吶!
「呵呵呵,很不錯嘛!老大演的還真像那麼回事!」挾持她的人看起來顯得很得意,捉著她,便從樹叢後閃出。
只不過,他的話才剛說完,臉上的笑容就迅速凝結住,因為他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單逸飛。
「啊!你不是走了嗎?」他驚訝的大喊出聲。
主事者的男人因為是背對著他們的,此刻聽到他的話,也乍然一驚。
「還不快放開她!」單逸飛的怒喝像是轟天巨雷般轟進了他們心裡。
他們實在搞不清楚,他人明明就走了,怎麼突然間又回頭了呢?
原來,是夏姿讓那人奪去的眼鏡洩漏了一切,當他們自以為騙過單逸飛時,卻不知他已看到被拋落在地上,亮晃晃的眼鏡。
單逸飛不動聲色,暗中觀察,果然發現樹叢中隱隱顫動的聲息,為了確定,他假裝離去,然後再回頭,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夏姿雖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可是她的目光卻在向單逸飛吶喊、求救著,看得他是心疼極了。
「阿姿,你有沒有怎麼樣?」
夏姿很想搖頭,卻因為渾身被緊緊制住,讓她就算想動都動不了,只能讓不斷洩下的淚水訴說一切。
此情此景,讓單逸飛憤怒了。
「還不放開阿姿!」他一步步逼向他們。「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我們手上,我們一共有三個人,你以為以你一個人的力量,對抗得了我們三個嗎?」男人雖然不清楚之前細漢仔和另一個人起衝突的原因,可是事情一旦敗露,大家都是在同一條船上,他不相信在這時有誰敢反叛。
只是,男人是小看單逸飛了。
單逸飛在決定出手之前,他心中就有了盤算。
他認出細漢仔,就是他第一次遇到夏姿時的搶匪,又發現他的目光回異於他兩個同伴,關心著夏姿時,他就愈加篤定了。
看來,當初夏姿決定不報警,放過他一次的作法是對的。
單逸飛大聲說:「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只要你們能就此放手,阿姿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孩,看在她的份上,我可以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可是你們如果堅持,先不要說這有人的良心被狗吞的事,只是再這麼張揚下去,我不相信就真沒有人聽到,沒有人去報警?」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細漢仔。
果真,被單逸飛這麼一嚷,燈光較明亮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探頭觀看,只是基於明哲保身,還是沒人敢闖進來。帶頭的男人看到,不禁冒出冷汗,他也不是亡命之徒,只是一個規模不大徵信社的社員,若不是一時被錢迷昏了頭,他也不會攬下於安安的事。
「老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們就放過這個女的算了。」細漢仔立刻說道。當初夏姿沒有報警的舉動,他確實有記在心上。
「老大,你不要聽細漢仔的。」另一個捉住夏姿的人立刻出聲,他是很不願意到手的鴨子硬生生飛走。
「不要再說了。」眼看情勢愈來愈不利,觀看的人似乎多了,帶頭男人再不敢繼續拖延下去,忙向那人使眼色,他雖不甘心,也只好接受。
於是,他們用力將夏姿推向前,藉以阻擋單逸飛拖延時間,然後兩人就迅速奔向陰暗的樹林中逃走,而細漢仔也在猶豫片刻後,緊跟他們身後離去。
「阿姿——」單逸飛伸手接住她,將她抱滿懷,他心中有說不出的心疼和憐惜。「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的。」同時,也是滿懷著愧疚。
「不——」她很想告訴他,這一切和他無關,是她自己不對,可是聲音才剛發出,剛剛的恐懼、害怕,就讓她的淚水再也無法控制而潰決,然後一滴又一滴落下,直到她再也無法看清眼前的一切。
第八章
為了撫平夏姿慌亂而受驚的內心,原訂的出遊計劃,暫時被擱下,單逸飛帶著她就近到附近一處他私人的休息所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