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姿,你為什麼就是這麼倔呢?難道你忘了,小時候有人欺負你,都是我幫你出頭的,都是我幫你狠狠教訓那些欺負你、笑你沒爸爸的小孩。」
他多希望時光可以倒回,讓他們都回到小時候那一段打打鬧鬧的日子,他總是以夏姿的保護者姿態出現的時候。
是啊!可是現在她大了,還有誰會欺負她呢?沒有了,再沒有了……
抹去淚水,她啞著嗓,擠出笑說:「我知道,謝謝你,阿祥,不過,我真的沒什麼!」
而且這件事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嗎?她也早就作好心理準備了,因為愛他,所以她絕不能成為他事業上的絆腳石。所以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麼好傷心的呢?
「沒什麼。」
阿祥不悅地揚起眉,看著她說:「你都哭成這樣了,還說沒什麼。阿姿,你該不會以為我阿祥沒讀過什麼書,所以,隨便扯個謊就可以騙過我吧!」而且她以為他就這麼笨嗎?
「我沒有。」她的笑凝在唇邊,笑容顯得好牽強。
「沒有!既然沒有,好,那你至少得告訴我,你為什麼哭?我知道,你向來不是個喜歡掉眼淚的人,我記得以前你就算被人欺負、嘲笑,也從來沒在人前哭過,所以我絕對不相信你說沒什麼的話。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說到這,他心中是更氣了。
夏姿垂下眼簾。
「不,你別問了,好嗎?阿祥。」她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虛弱無力,僅存的一點力氣幾乎消散。只是,目光還是不時飄向報紙上所刊載的那段新聞,尤其是照片中那令她念念不忘的身影。
阿祥順著她的視線別過臉,當他瞥見擱在桌上的報紙時,他頓時明白了。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他——單逸飛。
他早該知道的,不是嗎?這麼多年來,阿姿帶來捧場吃麵的人不少,可是從沒帶過男人來,那個叫單逸飛的還是頭一個。
而阿姿看到他結婚的消息,竟然會傷心成這樣,就更說明了一切。
「阿姿,他,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帶來這裡的那個人?」
夏姿蒼白著臉,顫抖著雙唇,雖然沒有回答,可是態度等於已經給了他答案。
阿祥的心在痛,不只因為夏姿喜歡的人不是他,更重要的是,他無法忍受竟然有人可以這樣欺負她,惹她傷心、讓她掉淚。
「那為什麼他還要和別人結婚?他不是應該也喜歡你的嗎?那一天,他就不該表現出那樣在乎你的態度,這樣的男人,真是太可惡了,是不是?」
面對阿祥一聲聲、一句句的逼問,夏姿已經收住的淚珠,冷不防又湧出了眼眶。
「不!」否認的話脫口而出之後,淚水再次潰決,夏姿再無法掩蓋那椎心刺骨般的疼痛,再也無法假裝她可以什麼都不在乎。
「阿祥,算我求你了,別再問了,別再問了好嗎?」她掩面痛哭失聲。
「為什麼……」阿祥被夏姿強烈的反應驚住了,看著她,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在這一刻,阿祥想,他雖然只是一個賣牛肉麵的粗人,可是也知道心疼夏姿,也知道一個男人不應該讓一個女人流淚成這樣。何況,他和她認識這麼久以來,從來不曾讓她流過一滴淚。
那男人認識她多久,竟讓她哭成這樣。
阿祥氣得額上青筋暴跳,恨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一樣地教訓雙個欺負她的男人。
*** *** ***
這趟的上海之行比原先的計劃多耽誤了一天。
更重要的是,從前天開始,他就再也聯絡不到夏姿,偏偏上海的合作廠商又不肯放他走。
好不容易結束了,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國,沒想到,人都還沒出關,記者的鎂光燈又直朝著他閃,一路尾隨著他窮追猛打。就算他始終不吭聲,他們也有辦法不斷重複著問題,或是自問自答。
若不是林秘書事先安排好,單逸飛恐怕很難全身而退,所以,他在上了車之後,感到非常惱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這些記者突然之間全都跑了出來?真是怪了。」
聽到他這麼說,林秘書和司機老張的目光在後照鏡中交會,歎氣。
單逸飛如果知道在「金色禮頌」招商派對上,預備安排好的訂婚典禮,新娘子從夏姿變成於安安時,不知道會有怎樣激烈的反應。
本來,經過單逸飛的充分授權,林秘書自認她將這次老闆的求婚典禮,設計得完美無瑕,絕對可以給他的準新娘一夏姿,一個意外驚喜。
只是,沒想到,於家竟主動對外放消息,單家兩老也在此時回國出面宣佈喜訊,事情便轉變成準新娘是於安安的局面。
「不過,林秘書,你為什麼會知道會有這麼多媒體包圍,而事先設計好出來的通路,甚至連掩人耳目,頂替我逃過那些記者追問的替身,你都安排好了?」他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這……」她本該馬上回答單逸飛的問題,可是單家兩老已經對他們這些手底下的員工下令,如果這事情有人多嘴,或是透露任何消息給單逸飛,就以洩漏公司內部機密為名開除,並知會所有相關企業及公司體系,永不錄用。
「這什麼?」不過,單逸飛又豈是泛泛之輩,他眉角一勾,眼神銳利地瞅著林秘書。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我?」他的目光也在同一時間,探向後視鏡中的老張。
林秘書歎口氣,她在他身邊工作多年,怎會不知道,沒有什麼事可以瞞得過她這個精明異常的老闆。
「單總,也不能說是我們有事情瞞你,而是……」
「林秘書,老爺和夫人有特別交代——」老張話剛出口,就從後照鏡中接收到單逸飛凌厲的目光,讓他不敢再說下去。
「什麼?我爸媽回來了?」這下,單逸飛已經大概可以猜到事情的輪廓。
他父母選擇在他出國期間回來,絕不是偶然,以目前的狀況衡量,除了之前和於家聯煙的事之外,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