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霸道,他應該說不嗎?
「蚨兒的傷是因你而起,除非你想推卸責任。」青蠶眼中有抹遷怒。
「她……受了什麼傷?因何受傷?」鎖悲師弟習武多年,不會將她傷得太嚴重,絕對另有原因。
「空門化心,你一點也不焦急?」這個男人站在門簾邊一動也不動,難道蚨兒對他根本算不得什麼?思及此,青蠶眼中浮現殺意。
除了不肯隨他回家,蚨兒未曾執著過什麼東西或人,卻莫名其妙愛上這個男人。
哪裡值得愛呀?除了一張臉看得過去,全身上下沒一點讓他滿意。若不是蚨兒,那天在茶棚,他是真的想殺了他。
「她何時受傷?」空門化心走到床邊,看到薄被外的手上纏滿紗布,袍中雙手一握。
「六天前。」
六天,是與鎖悲師弟打鬥的那天?空門化心微一擰眉,顧不得多加推算,捻指放在脈上一探,他微微鬆口氣。心脈跳動雖慢,卻無紊亂,只是有些氣虛不足。
冷眼看他,青蠶正要開口,名為開開的紅衣男子走起來。
「少主,您該回去了。」
「也好。空門化心,蚨兒現在睡著了,我要你留在這兒照顧她,直到她恢復為止,你答不答應?」
「怎麼照顧?」他沒照顧過人。
「醒了哄她喝藥,悶了陪她說話、逗她開心,按時給她換藥……不用了、不用了,我自會讓侍女為她換藥。」青蠶的聲音有些低啞,表情變得惡狠,「你是豬呀,照顧人都不會?」
「她為什麼受傷?」放開纏著紗布的手,他突然抬眼看向青蠶。
被他突然射來的視線怔愣住,青蠶有剎那的閃神。
「少主,要開界門了。」開開走到青蠶身邊,打斷二人的對話,手中同時已燃起金紫色的焰門。
隨著他兩手的擴張,焰門越拉越大,等到拉至尋常門扉大小,開開放下雙臂,讓它豎立在屋內。焰門罩著一層輕薄火焰,透過門,依稀可見房屋粱柱。
青蠶再瞅了眼空門化心,衝開開丟下一句「告訴他」,便急急穿過焰門,似乎篤定他會留下照顧青蚨。身體在門內消失後,火焰自行收縮變小,直到熄滅。
江湖雜耍?
空門化心飛揚的風眼毫不掩飾驚訝,看著焰門由寬闊變為黃豆大小,再自行熄滅,他一一掃過侍女及開開,再送一瞥給房外的關關,最後停在桌上的黑藥汁上。
走到青蠶坐過的地方,他端起碗,道:「她醒了就能喝藥?」
「是。」其中一名侍女回答:「你會照顧蛟小姐吧?」很懷疑的語氣。
「會。」他坐上木椅。
「你不好奇剛才的焰門,不奇怪少主一下子就消失了?」開開跳到他身邊,彎腰瞪他。
淡淡看他一眼,空門化心微笑,「他讓你告訴我。這位小施主,你現在可以開始詳細的告訴我,青蚨為何受傷、怎樣受傷?或者,什麼人想傷她,為何現在才想到讓我來照顧她?」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開開不打算買帳。
「施主不願告訴我?」放下藥碗,空門化心轉身,「方纔關關施主帶我下山,必會驚擾到師父,待我回去一趟。」說著,人已向門外移動。
言下之意,不告訴他也沒關係,他離開便是。
「你……你你你?」吃了啞巴虧,開開怒瞪他的背影,不知該不該攔下。
飲茶的關關聽到屋內的說話,早已先一步堵在門外,責怪的看了開開一眼,轉頭對空門化心道:「你不用回去,我告訴他們你沒事不就行啦!頂光真是麻煩。」
後一句變成小聲抱怨的調兒。
「開開施主肯告訴我嗎?」空門化心淡笑的臉實在看不出威脅。
「肯。」開開擠出一字,嘴角抽搐。
衝他一笑,空門化心走回床邊坐下,眼光再次停留在青蚨纏滿紗布的手上,左臂傷得比右臂嚴重。
開開翻個白眼,看向空門化心的眼神滿是輕蔑,移到青蚨身上則變得複雜,猶如看著多麼貴重的珍寶。他低頭嘀咕數聲,心不甘的開口。
「咱們是靈界焰夜族,蚨小姐是族長的孫女兒,以前,焰夜族的異類叛徒被族長囚住,關在焰牢裡;前不久,那些異類衝破焰牢逃了出來。他們長時間關在牢裡,體力大不如前,為了恢復體力,最快的方法,也是最邪惡的方法,是利用族內稀有的九竅心。長有九竅心的人,對我族人來說是難得的寶貝,蚨小姐是我們的寶貝。她受傷,就是被那些該死的異類所傷。」開開咬牙。
「傷她的人……」
「燒焦了。」關關輕插一句。
空門化心不明白,掀起眼簾看他。
「他們以為蚨小姐好欺負。也不想想,九竅心的焰夜族人馭火的能力天生就比八竅心厲害,他們想挖蚨小姐的心,活該自己被燒成焦炭。」當日見到時,那兩個異類全身焦黑,早沒了人形。
「你以為蚨小姐會放過想傷她的人?告訴你,最好少惹蚨小姐,雖然她不願意回族裡,不願意認族長為爺爺,她還是咱們眼裡的寶貝,若不是、若不是……少主早將她留在靈界,哪還輸得到你照顧!」很咬牙、很氣憤的聲音。
「為什麼不將她留在靈界?」他吞下若不是後面的話,空門化心心知正是青蠶找他來照顧她的原因,倒也不驚訝,淡淡的看了開開一眼,好似他口中的九竅心、焰夜族不過是尋常事。
「你以為我們不想呀?」開口的是侍女,「蚨小姐一入靈界,便氣息不穩、臉色發青,根本無法適應;否則少主也不會又將她送回人界。」
擊傷圍攻的二人後,青蛟全身是傷的倒了下去,驚得青蠶臉色全白,乘機帶她回靈界治療。人是帶回了,可麻煩也來了;傷好治,脾氣卻不好勸。
族長捨得稀世藥材,肩上的血窟窿不是大問題,就算傷到手筋的左臂,也能在治療後靈活如前。
最大的問題是每當青蚨醒過來,不喝藥不說,根本見人就罵,見碗就摔,哪管是不是威嚴的族長,照樣一碗砸在頭頂上,嚷著說不見到化心就不喝藥;那凶狠的樣子讓她們私下佩服了好久,也對她口中的「化心」充滿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