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遠遠的,她發現分隔島中央的樹叢下,蜷曲著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
「啊,是小狗!」她連忙放下雨傘,彎下腰將蜷曲在樹叢裡的那隻小狗用雙手抱了起來。
小黑拘全身上下都被雨水給淋濕了,而濕亮捲曲的黑色細毛,更加顯露出它的瘦弱以及無脅。
「乖,你怎麼了呀?是不是跟主人走失了?」小愛憑著小時養狗的經驗,判斷懷裡的小黑狗大概不超過兩個月大。
「嗚嗚……」聽見她溫柔的聲音,身子不停顫抖的小黑狗,抬起頭來用晶亮的眼神對著她嗚嗚叫,似乎是在回應她說的話。
「你知道我在跟你說話啊?」看到它如此有靈性的反應,小愛內心不禁升起一股愛憐。
雖然多年前小黑死掉的那個夜晚,她就發誓不再養狗,可是眼前這隻小狗看起來那麼無助,如果繼續將它留在這裡,難保它能平安度過這場突來的冬雨。
幾經思量,她還是決定暫時收養它,於是將它抱進車裡,並用毛巾將它擦乾裹起,放在副駕駛座上。
「這樣好了,我先帶你回家,過幾天再幫你找新主人,你覺得怎麼樣?」
「嗚……」蜷曲在毛巾裡的小黑狗又輕輕回應了一聲,但這次是屬於安心的嗚咽。
「你真可愛。」她疼愛的拍了拍它的頭,接著發動車子開往回家的路。
小黑狗躺在溫暖的毛巾裡,仰頭注視著小愛專心開車的側臉,接著在車子的引擎聲及搖晃中沉沉睡去。
第四章
「喂,小愛嗎?」於晏春聽到手機傳來電話接通的聲音,他強忍住興奮的心情,試著以輕鬆自然的態度跟對方交談。
「你好,我就是,請問你是哪位?」
聽到她這麼問,於晏春這才記起自己從未將手機號碼給過小愛,理所當然她的手機並無他的來電顯示。
「是我啦!小春。」
聞言,原本正專心寫稿的手頓時停下了動作,她下意識將耳朵貼緊了話筒,高興回道:「啊!原來是你。」
「是啊!上次承蒙你的招待。」
「別這麼說,這是應該的,你可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不……能救你是我的榮幸……」言及此,他突然發覺自己詞窮了起來。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一向長袖善舞、能言善道,素有「無敵交際春之花」的於晏春,竟然也會有這麼一天,如果讓認識的人知道了,必定會跌破大家的眼鏡。
電話那頭的小愛也因為心跳不斷加速,而不知該如何接話下去,兩人就這麼各自靜默了三秒,於晏春才總算想起此通電話的目的,急忙打破兩人之間沉默的尷尬。
「對了,小愛,上次不是聽你說過,你正要準備做一個關於青少年幫派的專題報導嗎?」
「是啊!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大學同學的弟弟目前就讀某公立高中,據說他好像就是隸屬於某幫派的成員,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採訪他?」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正打算採訪一些國、高中生的幫派成員,深入瞭解他們加入幫派的原因以及背景呢!請問你有那位同學的聯絡方式嗎?」
「呃,其實我已經先替你和他約了這個星期六下午兩點,在他們高中附近的—間咖啡館進行採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當然沒問題啦!真是太謝謝你了。」她絲毫不介意他的擅自作主。
「對了!聽說那所高中附近,星期假日不是很好停車,所以盡量不要開車前往。」
「這樣子啊!好,那我就坐計程車過去。」
「不然……小愛,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順道載你一起過去。」於晏春順勢提出邀約。
原本他還有點擔心她會拒絕,沒想到她居然爽快的一口答應。
「思!好啊,就麻煩你嘍!」
順利約到她的於晏春忍不住內心喜悅,開心的笑了出來。
好不容易等到相約的日子來臨,他煞有其事的將向二弟借來的衣服換上,站在鏡子前不斷的打量著看起來非常陌生的自己。
「嘖!樂夏啊,為什麼你的T恤每一件都這麼沒有造型感,甚至連個腰身都沒有呢?」
一旁在幫雲塔羅訂正模擬考考卷的林樂夏聽了他的抱怨,哭笑不得的表示,「梅哥,你就別挑剔了,我想T恤應該很少有人在做腰身的吧!」
坐在沙發上用筆記型電腦進行遊戲的常庭冬,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挖苦,「梅哥,我想任何一件低於一萬塊的T恤是不會有腰身的,因為除了賣給你之外,他們再也想不出來能賣給誰了。」
一般人都聽得出來這是諷刺話,可是偏偏在流行時尚界中,就是有許多設計怪傑設計出來的T恤那樣奇特,所以這句話對于于晏春來說,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因此他笑著回道:「說的也是!我只好將就著點了。」
喔,天啊!在場眾人,除了專心用耳機在收聽線上華爾街即時新聞的段逸秋之外,所有人腦海中忍不住都浮現了這句驚歎。
總而言之,當他騎著那台破舊摩托車出現在小愛面前時,他內心對於自己的平民打扮可是相當得意的。
「讓你久等了!」他帥氣地將一頂粉紅色的半罩安全帽遞給她,而穿著一身輕便的小愛在接過後將之戴起並跨上了摩托車後座,兩人立時朝目的地前進。
途中,坐在後座的小愛好奇的說:「我還以為你會騎那天的重型機車來呢!」
「沒有啦!我那天騎的車其實是我同學的,因為他打賭輸我,所以才借我騎一個晚上,沒想到這麼巧就救了你!」
「喔!原來如此。」
從那天晚上的談話中,於晏春知道她對於有錢人有著難解的心結。為了能夠順利接近她,他決定還是暫時保留邵氏集團少東的身份,不讓兩人之間的情感在萌芽之前就被摘去。
「到了!」他停好車後帶著她來到一間平價的咖啡館,只見約好的那名幫派成員就坐在靠窗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