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家裡還有弟弟跟妹妹,可是他們年紀都還太小,媽媽不准他們到外面又跑又跳。
而爺爺、奶奶最近因為身體不舒眼,所以老是躺在床上休養,媽媽得照顧他們,爸爸則是整天都待在麵店裡,擔心會有壞人來砸東西。因此只剩家中養的小土狗——小黑能陪著她了。
每天黃昏,是她帶著小黑出去散步的時間。雖然最近家裡附近出現了很多看起來很凶的大哥哥,讓她很害怕,但是媽媽說只要不離開家門口的巷子都很安全,所以她依舊幫小黑繫上散步專用的紅色繩子,然後沿著門前的巷子來回散步。
有一次正當她走到巷子口的時候,突然駛出一輛黑得發亮的轎車,不知道是否因為她個子嬌小的關係,那輛車的駕駛並未發現她在路旁,仍然飛快地前進,等到她猛然發現時,車子幾乎已經快撞上她了。
她害怕的閉上雙眼,等待撞擊的那一刻發生,果然,一陣猛烈的力道硬是將她整個人住後撞倒,但待她再睜開雙眼後卻愕然發現,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小黑一動也不動的躺在血泊中,她這才知道原來剛剛是小黑用生命拯救了她,自己卻沒閃過。
驚慌中,她抱著小黑的屍體哭著跑回家,卻沒想到家中也是一團混亂,原來臥病在床的奶奶突然陷入昏迷,爺爺—時心急竟也心臟病發作,爸媽只好緊急將兩人同時送醫急救。
當天晚上,送醫急救的奶奶在醫院病逝,過沒幾天,爺爺也因為承受不了老伴死亡的打擊隨之而去、而爸媽為了要處理家中兩件喪事更是忙得暈頭轉向,根本無暇處理小黑的事。
所以小愛便自己動手把它冰冷的屍體埋進家裡後院的泥土中,並在泥土隆起處放上一塊她吃力以小刀刻下小黑名字的大石塊,石塊下還壓著它生前最愛的那條紅色散步繩作為紀念。
過了一陣子,因為社區其他人全都搬走了,小愛家的麵店根本無法營運下去,連續痛失雙親的佟父再也無心與建設公司周旋下去,三個月後,他們無奈的搬離那裡。
半年後,佟父因為工作找尋不易,加上憂勞成疾,入院三天便並發急性肝炎逝世。那年,小愛無緣進入夢寐以求的小學就讀,延緩了一年才入學,而他們母子四人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傷心地,直到現在。
只是賣房子的錢還是無法應付他們母子四人長年的生活開銷,尤其當小愛升上高中那年,她母親也因為疲勞過度而累倒,因此她一肩扛起全家的經濟重擔,每天放學便到隔壁的水果店打工,但獲得的工資也僅能勉強供應每月所需。幸好弟妹們都相當善解人意又懂事,會在她打工時自動分攤家務,並照顧臥病在床的母親。
到了大學之後,她更是同時兼了五份家教,希望能讓在校品學兼優的弟妹能夠安心唸書,更讓媽媽能夠專心養病。
所以,她哪有閒工夫和男生交往啊?花時間談戀愛,還不如將時間拿來賺錢比較實際一點。
而家中遭逢一陣串的遽變後,她的心中也埋下了一個仇恨的種子——對於有錢人,她總是抱持著仇視以及厭惡的態度。因為都是他們無情的逼迫、對金錢的貪婪,才導致爺爺、奶奶甚至是爸爸的死亡,也才造成他們現今生活的窘境。
那段傷心的過往,讓她選擇了記者這個職業。因為她相信「口誅筆伐」的威力,遠遠凌駕於法律對於有錢人的寬待。
*** *** ***
「唔!」蹲在車子前座的小愛,將飄忽的思緒給收了回來,忍著雙腿因為長久不動帶來的酸麻,在駕駛座狹窄的有限空間裡稍微挪動了下身子。
算一算,她已經在車子裡待了四個小時了!真不知道那些警察什麼時候才要行動?自從她由江擇那裡得知警方可能在今天凌晨有所行動時,昨兒個人夜後,她便馬上埋伏在警局門口,希望能暗中跟蹤刑事偵察隊的警員,採訪到第一手報導。
可是現在都凌晨兩點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不禁懷疑起今晚的掃毒行動是否會如期進行?
正當她內心興起疑問時,警局門口總算出現一個個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員,井然有序地分批坐上黑白相間的「熊貓車」,執行公務的警示燈一亮,快速朝目的地駛去,她一見目標有所行動,也趕緊發動車子,在不開大燈的情況下,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頭。
她盡量與最後一台警車保持差不多五個車身的距離,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前方的警車漸漸放慢速度,接著兩台兩台警車成組,分散駛進不同的巷弄之中。
看來這次警方採取的是包圍攻勢!小愛猜想著,同樣緊跟著最後一組轉進巷子的警車,來到一幢廢棄的大樓,她找了一個勉強可以觀測的位子,遠遠停了下來。又過了數分鐘,原先分散的警車陸續抵達,包圍了大樓的四面通道。
她屏息等待著警方行動的時刻,並將駕駛座旁的數位相機拿起掛在胸前,並做好隨時街出去的準備。
夜色下,大樓四周出現了數條蠢蠢欲動的黑影,其中一條黑影緩緩舉起右手,接著在他右手向下揮的那一剎那,一大群員警蜂擁而上街進大樓一樓的大廳。
驟然間,人聲、槍聲四起,還不時有人大叫著,「快跑!條子來了。」
小愛拿著相機,衝到大樓外的空地找了一個疑似電箱的突出物,靠著它作為掩護。過了一會兒,所有警車的大燈都切換成遠燈盡數打開,刺眼交錯的光線將大樓一樓的景象顯示得一清二楚。
「別動!再跑就開槍了!」
「緊!緊走啦——」
「砰!」
「砰,砰!」
小愛舉起相機,迅速拍下警方攻堅的過程。每一有聲槍響,她的身子便微微探出電箱將鏡頭移向目標,快門喀擦、喀擦按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