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阿炮戰戰兢兢地接過他手上那疊鈔票,忍不住手腳發抖、頭皮發麻。
「槓!還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去!」陳全看阿炮那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不禁怒火攻心大罵出聲,一個拳頭眼見就要揮了過去。
「是、是!我馬上就去。」
為了避免激怒性情向來殘暴的陳全,阿炮二話不說趕緊撈起桌上的鑰匙,跑出他們暫時棲身的山中小木屋,跳上三和幫幫主提供的白色四輪傳動休旅車,沿著婉蜒顛簸的林間道路往山下開去。
第十章
距離記者會已經整整過了一個禮拜,小愛和於晏春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因為此時的於晏春正為了反抗父親安排婚約,以及處理和蒙沙集團合作案的事忙得焦頭爛額;至於小愛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幾天只要她一出門,就會被駐守在家門外的大批記者包圍,身為記者的她居然反過來被其他同業跟監,這可是她始料未及的事。
為此,她不得不暫時跟報社請假,希望藉由時間平息大眾對她的好奇心,—方面也可以好好整理手上累積的邵氏企業資料,進而寫出一篇有價值的深度報導。
這段日子以來,沈祟文想盡辦法跟她聯絡,希望得到她明確的答覆。但小愛現下心情很複雜,根本不想跟家人以外的人說話,除了整理資料,她只想一個人靜靜回憶那段跟於晏春形影不離的甜蜜日子。
她猜想現在的邵家內部必定掀起了一陣狂風暴雨,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們兩人將來的交往。豪門不都是這樣子嗎?所有子女的婚事一定都得門當戶對才行。而她算是哪門子的蔥跟蒜?竟然妄想嫁入豪門、飛上枝頭做鳳凰?
呵……小愛,你醒醒吧!別作夢了,你和小春兩人一定不會有結果的。雖然現今的社會已經相當開化,但是豪門仍然存在著很深的門戶之見,即使兩人如何相愛,在家族的反對下還是很難得到幸福的。
如此悲觀的想法不斷浮現,她痛苦得幾乎想要放棄等待於晏春的消息了。
突然間,手機響起傳來簡訊的聲音,她高興地將訊息打開,見是一封不知來電號碼的簡訊,上面寫著——
小愛,今晚十一點請欣欣引開樓下記者的注意,然後你快步下樓走到隔壁巷子停車場,我在那裡跟你會合。
短短幾十個字,卻讓小愛原本七上八下,鬱悶煩雜的心緒瞬間開朗,她知道這一定是於晏春傳給她的訊息。
於是午夜十二點整,她便請妹妹穿著她的紅色大衣,下樓坐計程車在附近兜圈子,自己則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大衣趁機下樓,照著指示快步走往隔壁巷子的停車場。
只見停車場隱蔽處停著一台銀色轎車,坐在車裡的人一見到她的身影,連忙搖下車窗向她招手。佟愛不疑有他,馬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沒想到車上等待她的竟然不是於晏春,而是面容憔悴、雙眼發紅的沈崇文。
「崇文哥,是你!」她驚叫出聲。
「是我。」沈崇文沉聲回道。
「我還以為是……」
「於晏春對吧?」他苦笑著接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她不解,他為何要隱藏自己的電話號碼引誘她出來相見。
「小愛……我、我這樣做也是不得已的。自從那天之後,不管我打手機或是打電話去你家,你都不願意接聽。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答應於晏春的求婚了?」
小愛萬萬沒想到沈崇文居然為了這個理由而引誘她出來,面對他如此怪異的舉動,她選擇迴避他的問題。
「崇文哥,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你先別管這麼多!我只要你回答我,說,你是不是已經答應於晏春的求婚?」
他的眼神異常精光,跟他憔悴的神情有著相當明顯的對比,她不懂為何平常溫文有禮、對她照顧有加的沈崇文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崇文哥,我……」她不知該答還是不答的好,只得支吾其詞。
「從你的樣子看來,答案就是肯定的嘍?」他根本不給她任何回答機會,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小愛,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從小我就喜歡你了,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們家因為社區拆除而搬離那裡,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沒想到隔了十多年,我們竟然會進到同一間公司工作,你知道當見到你的那一剎那,我有多開心嗎?多年不見,你看起依舊是那麼純真美麗,我當下便決定要好好照顧你、疼惜你,甚至不惜動用私人關係替你爭取調到財經組的機會,這些你又知道嗎?」
此時的他跟小愛平常認識的那個崇文哥簡直判若兩人,她不敢正視他的眼睛,只低著頭向他輕輕說了聲,「謝謝……」
「呵!謝?我不要你的感謝。小愛,我只想要你的愛。我只要你能夠愛我!可是你為什麼要跟他在一起?這樣是不對的,你的心裡應該只有我的存在。你有聽到我說的嗎?小愛!」沈崇文越說越激動,突然越過排檔緊抱住她。
「崇、崇文哥,你要做什麼?快、快放手!」
「不,我不放手!我一放手你就會回到他的懷抱。小愛,我求你,求你忘記他跟我在一起好嗎?我求求你!」
眼見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小愛開始劇烈掙扎,希望能掙脫他的箝制。
「崇文哥,我求你、你快點放手……」她已經覺得有些呼吸困難了。
豈料她的掙扎更加引得沈崇文的理智崩潰,他猛然低下頭去尋找她的唇,企圖強吻她。
「唔!救、救命啊!」小愛豈能讓他得逞,她不停地擺動雙手奮力抵抗,混亂中,她的指甲不小心刺進了他的眼睛。
「哇!」他吃痛地大叫,緊接著收回了圈住她的雙手,反過來摀住自己的眼睛。
她趁此機會趕緊轉身拉開車門,幾乎是滾著離開車子,不顧身體碰撞到地面的疼痛,她咬著牙往家中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