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江湖中人。」沈七巧抱著包袱無精打采地說。
「可是,你是神醫。」柳逸青的表情十分激動。
「江湖中難道沒有秘密可言嗎?」沈七巧懷疑,至少目前她是極度疑惑的。
「到處都是秘密。」這是丰神玉的回答。許多人會身首異處,就是因為知道了太多不應該知道的秘密。
她不服氣了。「那為什麼他會說我是神醫?」
他笑了笑。「七巧,就我所知,從來都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沈七巧用力瞪著他。
「你大鬧蕭沁蘭的招親擂台賽,早已名滿江湖,尤其江湖眾人事後得知你連唐放下的毒都解得開時,早已明白你醫術精湛,絕非泛泛之輩。」丰神玉非常好心地解釋。
沒趣地摸摸垂至胸前的長髮,她表情有些鬱悶。「太好管閒事果然不是個好習慣。」
「你總算明白了。」他無奈地搖頭。
「沈姑娘,還望尊駕到敝堡小住幾日。」柳逸青在一旁抱拳施禮。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鑲金帶銀的馬鞍,唇邊的笑意越來越大。「我早就說過柳家堡很有錢。」
柳逸青突然沒來由地激出一身冷汗,感覺似乎請到了一個大麻煩。
「表哥,那咱們就到柳家堡住上幾日吧!」沈七巧興奮了起來。
丰神玉同情地看著柳逸青。
「我決定了,我不要坐你那頭老馬拉的破車,我要柳公子雇一頂八人大轎給我坐。」她眉開眼笑地說。
「好。」
「柳公子,麻煩你雇轎去吧,我就在這裡等著。」
「在下這就去。」柳逸青飛身而去。
「七巧,何必要捉弄他呢?」丰神玉有些不贊同她的做法。
她的表情卻出人意料地凝重起來。「表哥,你知道柳老夫人身患絕症已經多年了嗎?」
「知道。」丐幫弟子滿天下,知道這點消息倒還不是難事。
「可你知道柳家堡曾經派人到過庸人谷求醫嗎?」
「不知道。」
「所以了,」沈七巧歎了口氣,「我既然這麼不想去柳家堡,又怎麼可能讓他們太順心?」
事情其實很簡單,只不過是人們想得過於複雜而已。
「你會救柳老夫人嗎?」丰神玉的擔心並非多餘。
只見她的眼珠轉了轉,聳聳肩說:「你還記得我的三不醫原則吧?柳老夫人的病況正是那第三條,所以我當時聽柳家堡的人轉述病情,便回絕了。」
他點頭。「所以,柳家人只能向佛祖祈禱了。」
「對呀。」
「你並不稀罕他們會給你多少診金。」丰神玉笑了起來。
沈七巧看著他。「我已經有天下最富有的丈夫,為什麼還要去拚命斂財?」
「我還沒娶你。」他忍不住提醒她。
她揮揮手。「不打緊,改天我們挑個良辰吉日拜堂就好了啊。」
丰神玉突然再也說不出話來。
上官聰更是一臉目瞪口呆,雖然早知道沈七巧不是一般世俗女子,但是這樣大剌刺地談婚論嫁,他還是不得不吃驚。
「人生在世,開心最重要。」她看著天邊的浮雲,輕輕地說了一句。
丰神玉心頭一動。是呀,簡單快樂的生活一直是沈叔夫婦追求的,而七巧顯然也繼承了她父母一貫淡泊名利的心性。
「所以啊,上官聰,拜託你以後不要死板著你的臉了,真的讓人看得很不舒服。」她突然轉向上官聰說了這麼一句話,便一溜煙地跑開。
丰神玉低頭悶笑。
上官聰默默地看向遠處,一言未發。
丰神玉伸手拍拍他的肩。「上官,我們真的要告辭了。」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柳逸青雇來的八人大轎正緩緩而來。
「恕不遠送。」上宮聰抱拳道。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丰神玉轉身離開,朝沈七巧所在的地方走去。
沈七巧已經爬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樹上,正在眺望那頂看起來十分氣派的轎子。
「七巧,站得高未必看得遠。」丰神玉忍不住提醒她。
「你說要是柳公子突然找不到我會是什麼表情?」她突發奇想。
「很難看。」這個答案一點都不用懷疑。
「所以嘍,嚇嚇他。」她笑咪咪地說。
丰神玉無語。
柳逸青策馬而來,卻看不到應該待在丰神玉身邊的人,不由得面露狐疑之色。「沈姑娘呢?」
丰神玉聞言不語,只是不停地咳嗽,而且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因為樹上的人正在拚命朝他搖手示意。
「豐幫主,難道沈姑娘改變主意了?」柳逸青的神情焦急了起來。
「啊……」尖叫聲在下一刻響起。
丰神玉飛身而上,於半空中接下沈七巧,神情頗為玩味。「難道你跟樹犯忌?每次都從樹上摔下來。」
「我也懷疑哦。」她贊同地說。
柳逸青則在一旁啞口無言。
第八章
依山傍水,山青水秀。
江南柳家堡雖然名滿江湖,但是置身其間,卻只感受到江南溫柔多情的水鄉風情,絲毫不見武林名門的刀光肅穆。
沈七巧喜歡這裡,因為她的家鄉就在江南,她尤其偏愛那青翠的竹林,喜歡聽竹製的風鈴於風中搖曳悅耳的音符。
一到柳家堡,她的心情就非常好。
柳老夫人是位很和藹的老婦人,雖然久病使她臉上血色全無,整張臉更是眼突頰凹唇乾皮裂,但是沈七巧喜歡她溫暖一如春風拂面的眼神。
所以,她決定在柳家堡住下,並且為柳老夫人治病。
柳老夫人的居所後面是一大片竹林,柳家堡特意為沈七巧在竹林搭建了一所雅致的江南竹屋。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帶來風鈴悅耳的敲擊聲。
丰神玉從來沒有見她這麼勤快過,住進竹屋的三天裡幾乎沒有見她停過雙手的動作。
「七巧,你真的很喜歡柳老夫人,是不是?」
「是呀,她有一雙很迷人的眼眸。」她略微停下手�堛滌囮@回答。
「從小到大你似乎都沒這麼勤快過。」他一直認為七巧凡事得過且過的性格很要不得,可是,更讓他無法相信的是,她這樣的性格居然也能成為一代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