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向竹屋旁的藥廬走去的沈七巧,面上閃過一絲憂鬱。他還是無法敞開心懷,死愛漂亮的個性真是讓她恨得牙癢癢。
將磨好的藥末搓成藥丸,放入蒸籠。然後坐在爐火前看顧火候,她的心情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冷冰兒將他傷得太重,況且傷口已經陳舊,想要恢復如初的難度很高,該怎麼辦?
屋內屋外,兩個天地,兩種心情。
不知不覺中,月上柳梢頭。
月光如水一般流洩一地,彷彿為大地鋪上了一層銀色的地毯。
丰神玉倚窗而立,抬頭望著高空那一勾弦月,自從毀容後,他就不喜歡光亮,卻獨愛清冷高潔的月光。
長長的影子映照在地上,熟悉的腳步走近。
「表哥,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美?瞧你都看得入迷了,連我進來也不打聲招呼。」沈七巧似乎放下了什麼東西,然後朝他身邊走來。
「嗯,確實很美呢,好久沒賞月了。」她與他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出感歎。
丰神玉忍不住伸手攬過她纖細的肩頭。近來她似乎更加消瘦了,一切都是為了他。他一直都是知道的,懶散成性的七巧肯為了他徹夜不眠地翻查藥籍,研製千奇百怪的藥方來試驗,這都是因為他在她的心裡佔有很重要的地位,雖然她從來不講。
將頭靠在他寬闊的懷中,她笑彎了眉眼。「表哥,你看今天的月亮像不像我兒時戴在頭上的銀飾?」
經她一提,丰神玉陡然憶起,記得兒時的七巧,烏黑的長髮上時常會綴著幾隻月牙一般的銀飾,問她為什麼,她卻只是笑得神秘。
「那銀飾到底代表什麼?」他問。
她開心地笑了起來。「並不代表什麼,我只是想看你摸不著頭緒的樣子,才故意笑得那麼神秘。」
真相大白,困擾他多年的疑團解開,答案卻只是一個惡作劇。
早——該——想——到——
懲罰性地將她壓向窗欞,卻在月光的蠱惑下,一時意亂情迷地吻上了那兩辦常常得理不讓人的櫻唇。
晚風吹來一片雲,遮擋住月亮的光芒,恰似羞怯躲入雲層之中。
情慾充斥在屋內,激情隨著散落於地的衣物在發酵……
媚眼如絲的沈七巧,玉體橫陳於床褥之上,白如藕玉的雙臂緊緊地纏繞著試圖掙扎的丰神玉。
面對著溫柔似水的心上人,壓抑的衝動如開閘洩洪般勢不可擋,丰神玉拉下了帷帳,投身於那迷人的愛慾橫波之中不想回頭。
夜還很長,多情又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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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魂蝕骨的歡愉仍在胸膛迴盪,陽光的溫情已從床帷透入。
丰神玉無奈又懊悔地看著躺在自己懷中的人。不該發生的,為什麼一切偏偏會發生?
「好熱。」懷�堛漱H不滿地扭動了一下身子,緊閉的雙眸卻沒有睜開的跡象。
手舉在半空中猶豫半晌,才慢慢地落在她滑滿床枕間的長髮上,柔軟而滑順,隱約有淡淡的青草花香味,那是久經山泉水洗滌的味道。
長長如羽扇的睫毛眨了幾眨,晶瑩的眸才緩緩睜開,猶如慢慢綻放的曇花般炫目迷人。「表哥,早上好。」
丰神玉愣了一下,腦中漸漸清醒起來。
「七巧,你怎麼可以……」他說不下去了,他怎能埋怨她的用心良苦,又怎麼捨得去埋怨。
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眸底水氣慢慢凝聚,大有江河洩洪之意,丰神玉頓時慌了手腳。
「你你……你千萬別哭啊……我沒說不認帳。」一看到她的眼淚,他就會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下一刻,沈七巧就眉開眼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認帳,要不是為了你那個死愛漂亮的毛病,我一點兒也不想犧牲色相,一點兒都不想。」話尾她加重了語氣,以表示自己原本是有守貞的打算的。
丰神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真的做了手腳?」
她水靈的眼珠轉了轉,俏皮地眨眼道:「人家不過是在衣服上撒了一些催情粉而已,只有一點點。」她手指捏成一條縫以表示用量的確不多。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點點就這麼厲害嗎?」有時候太相信七巧就是笨蛋。
「那就證明我的藥粉厲害嘛,是不是,表哥?」
「嗯。」他只能點頭。
「啊……」沈七巧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手指發顫地指著他,「你怎麼把我弄得渾身像快散了一樣……那今天怎麼煉藥啊,天啊地啊……」
丰神玉及時伸手搗住了她的嘴,雖然知道竹林之內不會有人聽見,但是這種閨房秘語還是輕聲細語地說比較好,他也比較能接受。
「好了,小聲一點兒。」
「可是,人家全身都很痛。」她苦著臉看他,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幫你揉揉。」丰神玉只有舉手投降的份,這讓他猙獰的臉顯得有些滑稽。
她趴在床上,裸露著背部,半瞇著眼享受天下第一幫主的按摩,似睡非睡地咕噥了一句,「按摩的手法很生疏,還有待加強。」
丰神玉的手頓了一下,最後無奈地搖頭。「你呀——」
「好舒服,好想睡。」她已經開始囈語,似乎已進入了半昏睡狀態。
手指的觸感細膩光滑,還有股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丰神玉感到有些疑惑。「為什麼你身上會有香味?」
「女孩家都會有體香的,除非有狐臭。」她迷迷糊糊地回答。
他當下差點兒失聲笑出來。「你的味道很淡雅。」
「我常喝花茶啊。」沈七巧爽快答道。
他發現處於迷糊狀態的七巧有問必答,於是猶豫了片刻問:「我的臉還有救嗎?」
「死愛漂亮的,我還在頭痛這個問題呢,可能會很麻煩。」
丰神玉心頭一鬆,很麻煩就表示還有希望。
靜謐中飄蕩著曖昧的氣流。
「喂,你到底往哪兒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