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痛苦的插進髮梢,低低的呻吟溢出喉嚨。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響起,顯示來人一點耐心都沒有,廖采凝不禁將頭埋得更緊,她知道門外是誰,這個人已經纏了她四天了。
「廖采凝快開門,不然我自己進去了哦!」他才無辜呢!勞心勞力不說,反而弄巧成拙,現在他倒寧願衛跳出來痛扁他一頓。
啪的一聲,門敞開一條縫,晃眼便見一抹黑色的人影飄進沙發。
何潤傑皺眉的望著眼前顯然消瘦了一圈的小女人,不禁搖頭歎息。這兩人是何苦呢?他都已經把誤會解釋開了,幹麼還自討苦吃?
此時,電視機被重新打開,他按著遙控器尋找新聞頻道。
廖采凝很好奇的盯著他的舉動。這傢伙今天竟然沒像往常一樣圍著她,解釋一些有的沒的,而是跑來看電視。
然而,正要開口攆人,卻被新聞報導吸引了視線──
「日前發生的爆炸案經過警方的調查終於水落石出,法國黑道家族涉嫌從事販毒走私賣淫等多項罪名成立,由於夏洛克家族繼承人於半個月前的事故中喪生,掌控家族名下事業的五位管理者,日前已被有關單位逮捕,法國警方表示橫行於法國百年的黑道集團終於被瓦解……」
「這一切都是他策畫的。」盯著電視機裡被逮捕的幾個人的畫面,廖采凝平靜的說,沒有更多的驚訝,似乎對這些早已篤定。
「對,但這是那些老東西應有的下場,衛也是受害者,反擊是正常的,但他是真的不知道你就是當年竄改資料的人,要說策畫也是我策畫的,但是我怎麼知道你會誤會,事情真的不如你想的複雜。當年,他為了保護段姨,所以決定把她送進敵人眼皮底下,但是你師父失手不是他所能算計的,這次他回來是想要漂白夏洛克家族,我只是一時興起才讓你接近他,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至於他什麼時候猜到的,我也不清楚,總之你們就不要再這樣鬧彆扭了好不好?衛已經失蹤一個星期了,你也知道,雖然老傢伙們被捕了,但是夏洛克家族流落在外的黨羽和仇人多得數都數不清,你就不擔心如果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見不上他最後一面啊?」
幾乎是一氣呵成的,何潤傑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卻似乎成效不彰。
「你走吧!我和他早沒瓜葛了,發生事情也不是我能夠插手的。」
按下遙控器開關,同時也關掉了回憶的狂潮,廖采凝冷漠的下逐客令。
「唉!怎麼就說不通呢,你當我騙你的呀?他現在是真的被很多人追殺──」
「夠了,我不想聽!」起身直直地走進臥室,一把將門關上,也不管他是否離開,她拒絕再聽任何勸說。
「嗚……好狠心啊!」
狠心?沒想到這句話又輾轉回到自己身上,廖采凝埋頭進被褥。他和她不是對的人,更相遇在不對的時間,如果不狠心的話,傷得會更深。
*** *** ***
三個月後 法國
抬頭望著陌生的異國建築及街道,廖采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她的心不是早就碎了嗎?為什麼聽到何潤傑故意透露的消息,明知道他不可能那麼輕易死掉,還是急急飛了過來?原來即使再受傷、再痛苦,也沒辦法忘了曾經深愛的人啊!
「站住!小偷!抓小偷──」
一個人用英文大聲呼救著,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廖采凝沒有回頭,微微伸腳,啪的一聲,遂見一個人撲倒在石板地上,跑得太猛,摔得當然也很重。
後面的人上前一把按住小偷,從他懷裡搜出錢包。
沒有停留半分,廖采凝逕自走自己的路。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有偷人東西的賊,她早已經洗手不幹了,卻才發現自己一個很重要的東西被偷走了,所以她來尋回。
無暇欣賞沿街古老宏偉的建築,她按照地址來到一個私人療養院。
他還真會享受,即使快要入土了,也挑這麼漂亮的風景勝地。
抿起嘴角,她伸手按向雕花門上的門鈴。
「請問您有什麼事?」視頻對講機裡傳出一個男士彬彬有禮的聲音。
「是何先生介紹我來的。」
沒有多餘的問題,大門叮的一聲開了,廖采凝緩步進入。
「廖小姐終於來了。」
一個花白鬍子的法國管家笑咪咪地為她帶路,彷彿等了她很久,又像一切都在某人的意料中,讓她很不情願的慢慢移動腳步。看來這一切不全是何潤傑的安排。
看到站立在水池邊的人,管家靜靜地退下,留給兩人安靜的空間。
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廖采凝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真想一腳把他踹進前面的水池。
緩緩地轉過身,望著那一抹桃紅色的身影,段衛凡悠悠地揚起嘴角。等待終於結束了,他一直在等,等她赦免他的罪,現在,終於等到了。
「你不是要死了嗎?」
瞪著他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笑容,廖采凝真想轉身離開,但是腳步根本挪不動,因為她最重要的東西還在他那裡。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來?」
微笑的站定在她面前,目光仔細盯著她消瘦的容顏。她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可是他心疼,從今以後,他再也不准她這樣折磨彼此。
「你是死是活與我何干?我是來取回──嗚──」
帶著火爆情緒的言語還沒說完,就被他全數吸收,整個人被他火熱的氣息包覆住,也忘了掙扎,廖采凝這會兒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想他的吻、想他的擁抱、想他的心跳、想他的人……
手指緩緩地移上他的肩頭,他也瘦了,手上的觸感讓她最後的一絲不甘心都消散於無形。
「取回什麼?」
段衛凡以唇瓣輕輕摩挲著她的嬌唇,幽幽吐氣在她的鼻尖,揚笑的詢問。
「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