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了!
哈哈,可惜為時已晚,混血女郎的腦袋終究比橫行海上的野蠻人來得靈光。
拓爾合上卷宗,整張臉都黑了。沒錯,她自始至終都沒騙他。
「你哪裡學來的招數?」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擲,氣得七竅生煙。
芙亞聳聳肩膀,一臉得意地望著慘敗的敵人。
瞇咪連忙拿起卷宗來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其他賓客見情勢急轉直下,咪咪又一臉茫然的模樣,急忙搶過咪咪手中的卷宗來看,可是,卷宗在餐桌上傳了一大圈,大家還是不明白,這封信件藏有什麼玄機嗎?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拓爾雖然氣得像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他的語氣中倒也有幾分欽佩。
「M。DAVIS……你可以告訴我,你這古怪的把戲是打哪兒學來的吧?」
這種陰險的伎倆可不是挪威人想得出來的。
「從電影片名得來的靈感。」芙亞想起自己拿了他一百萬英鎊,大發慈悲,道出了靈感來源。
「電影!?」拓爾一聽,眼珠子幾乎掉了出來。
「對,從電影M。BUTTERFLY(蝴蝶君)得來的靈感。」
「蝴蝶君」的故事與片名皆脫胎於普契尼的歌劇「蝴蝶夫人」,諷刺意味極為明顯。內容敘述西方男人受到普契尼歌劇的影響,對東方女性普遍抱有病態的幻想,某位深深喜愛蝴蝶夫人的西方外交官到了中國大陸後,愛上一名京戲女伶,兩人不但相戀、還同居數年,故事從東方發展到西方,這名西方男子甚至還為「她」竊取國家機密文件,最後,才發現他心目中的蝴蝶夫人竟然是個男人……
片名M。BUTTERFLY,點出雌雄難分、曖昧不明的身份,芙亞暫且偷來用一用。
拓爾真敗給她了。 「你的確有點小聰明,但是,我要的人是你父親勞勃,不是你。」
「伯爵大人,你願意付一百萬英鎊的酬勞給我父親,是因為你認為他可為你找出別人找不出的答案、對不對?」
芙亞胸有成竹地問。
「當然。」拓爾答覆十分爽快。
「所以,如果我也能找出答案,應該也值得這個價碼羅?」
芙亞眨眨靈活的大眼,絕美的臉孔綻放一朵異常嫵媚的微笑。
「哼……」拓爾俊美的臉孔浮現冰雪般的笑容。「你根本做不到。」他忽然舉起右手,朝座上那幾位中年男女一指,毫不客氣地說:「你看看他們,他們的年紀和你父親差不多,大半輩子都在海洋中度過,在專業領域上倍受肯定。可是,連他們都無法確定沉船的原因,憑你一個黃毛丫頭,查得出什麼來?」
座上賓客一聽,尷尬地互看幾眼,他們實在不知道拓爾的話,究竟是褒還是貶?
「伯爵大人,你會這麼想,可能是因為你不知道我的經歷,找就自我介紹一下吧。」芙亞故意裝出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樣,然而,任誰都看得小她在挖苦拓爾,讓拓爾看得火冒三丈,恨不能一把掐死她。
「我畢業於薇特大學海洋系,專攻輕型船隻的海上安全學,這次失事的木船正足我擅長的範圍。如果你認為我年紀輕就沒經驗,你可就大錯特錯。我從五歲起就開始擔任我父親的助理。這幾年還隨他飛到世界各國從事救難或研究的工作,其中幾次,還是因為我發現了大家忽略的線索,才讓真相水落石出。」
受過西方教育的人原本就比較懂得推薦自己,再加上情況緊急,芙亞勢在必得,便毫不客氣地道出自己所有的輝煌事跡。
拓爾的藍眸瞇成一線,微微上彎的唇角不時動了動,他以一種非喜亦非怒的神情打量著芙亞,冷靜的外表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芙亞睜大澄淨的藍眸,正在想是否要舉出更多實證,強力推銷自己。
他對她難道真的一點情愫都沒有,只是習慣性的調情嗎?不知怎地,芙亞忽然想起他吻她的情形,充滿鬥志的心驀地消沉。
那是她的初吻,而他是二十幾年來唯一令她感到心動的男人,可是……
「今天早晨,我在峽灣遇到一個熱情睿智的男人,他告訴戲,當別人不相信我有某種能力時,最好的說服方式就是做給對方看。」芙亞扇扇密睫,繼續道:「人生聚散如浮雲,我深深明白,那位熱情睿智的男士已從我生命中徹底消失,我們再也不可能相逢,但是,我會永遠記住他給予我的鼓勵和信心。」
或許受到她多愁善感的母親影響,在芙亞堅強勇敢的個性中,也摻雜了一絲感傷。
「原來你們一家全是詩人。」拓爾諷刺地冷笑。
「其實不再見面也許是上帝最好的安排,這樣,我心中的他會永遠保存著完美的形象。」望著一臉諷刺的拓爾,芙亞的心好痛,她決定關閉自己的心扉永不再接納他。
「夠了!」拓爾不耐地低吼,「好,你想證明就證明吧!我先警告你,我花一百萬英鎊可不是要請個實習生。既然你敢拿這個價錢,就得達到我的要求,別妄想我會給你任何特別待遇。」光看她花貌雪膚、身材曼妙,他就一點信心都沒有。
「冬天快到了,海水會冷得令你無法忍受,尚未找出沉船原因前,我絕對不會把船拖上岸,你自己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我會找出答案來。」芙亞贏了,心底卻沒有一丁點預期中的喜悅。
她會找出真相,然後,毅然決然飛回英國去……
「如果你想知道關於沉船的情形,在場的貴賓可以幫助你,你們邊用餐邊聊,我先失陪。」拓爾擺著一張撲克牌,昂首闊步走了出去。
咪咪瞄了芙亞一眼,追了出去。
芙亞失神地坐回椅子中,心頭空白蒼茫……
樹葉全落光,光禿禿的枝椏在秋風中顯得有些淒涼。
深秋的院落傳出苦苦哀求的聲音:
「關,求求你開門,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勞勃邊敲木屋的門邊哀求,心力交瘁的他在一夜之間足足老了十來歲,看起來像個無人理睬的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