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撒旦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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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頁

 

  拓爾不再說話,抿著嘴。悶悶不樂地打開置物櫃,從裡面取出那架老式錄放音機。

  經過愛德華的巧手修理過,這架錄放音機已恢復原有功能。

  芙亞很快就從一小箱錄音帶中找出那卷標有日期的錄音帶,她把錄音帶放入錄音機中,先按下回帶鍵,沙沙沙的卷帶聲,在倏然靜寂的空間響得格外大聲。

  拓爾雙手托腮,懶洋洋地靠在長桌上,他實在不相信芙亞這個太過浪漫的推論。

  芙亞緊張地坐在錄音機旁,答案馬上就要揭曉,她的心跳得幾乎要衝出心口來。

  不一會兒,回帶鍵跳了上來。

  芙亞顫抖的手指按下放音鍵,屏神靜待……

  剛開始有幾秒的空白,驀地,一陣流暢悅耳的絃琴聲打破忐忑的靜默,緊接著一道低沉性感的男子聲音伴著吉他的旋律響起:

  「我的愛,今天是初航日。此時,夜已深,天空繁星閃爍!上床之前,我要為你演唱一支古老的維京情歌,希望我的歌聲能夠乘著風的翅膀,飛入你的夢裡……」

  哈哈哈……

  錄音帶中突然爆出一記突兀的笑聲,拓爾和芙亞彼此互看一眼,心跳陡地漏跳一拍。

  這聲音……

  拓爾臉色倏地刷白,身子也僵了。

  「你來做什麼?」老拓爾停止彈唱,忿忿地問。

  「都四十歲的人了,竟然還自言自語唱起情歌來,你羞不羞啊?」女人的聲音像剛喝下一桶醋,又嗆又辣又酸。

  「不關你的事!」老拓爾邊摔琴邊咆哮。

  「當然和我有關係,我是你的妻子,我是奧丁夫人!」女人瘋狂咆哮。

  「再也不是了,歐拉,要是你不在一星期內簽署離婚文件我就申請離婚,到時候你不但會失去我提供的優渥的贍養費,還得面對司法審判,你的『信徒』將會知道他們最仰幕的婚姻顧問,竟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妒婦,曾把年輕的女傭關到地牢內,活活打死……」

  「不,拓爾,你不能這樣對我!求求你,不要如此對待我!」女人苦苦哀求。

  「只要你簽字,所有舊事就一筆勾銷。」

  「不,我不能離婚,我是挪威婦女的精神支柱,一旦我離了婚,全國婦女將不再相信我,也將不再相信婚姻……」

  「神經病!」

  「拓爾,不要逼我離婚,我們可以分居,你甚至可以把那個女人帶回家裡住,我絕對不會干涉你,求求你,不要毀了我的事業和形象,求求你……」女人苦苦哀求。

  「歐拉,夠了,我厭倦了你自己的事,我沒有必要為你的野心負責,況且我已經答應她了,我一定要離婚,你還是簽字吧。」老拓爾堅決說道。

  「不,拓爾,你不能毀了我,如果你把我逼急了,可別怪我……」

  「你敢對我怎樣?就像你對付那個可憐的女傭一樣對付我嗎?」老拓爾不禁咆哮。

  「你放開我!」

  「哼!」老拓爾的聲音驟然平靜。「我不想再和你扯下去了,你最好在我回來前消失!」

  一陣急躁的腳步朝外面走去。

  足音過後,空氣有長達一分鐘左右的靜默,然後,一記陰冷的聲音輕輕揚起:

  「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你摧毀我辛辛苦苦建立的事業,我是永遠的奧丁夫人,是挪威最閃亮的婚姻專家……哈哈哈……」歐拉邊喃喃自語,邊瘋狂低笑。「嗯,放茶杯嗎?連熱水瓶也放較為妥當,等拓爾昏迷後,我再來處理其他人,到時候我就在船鑿幾個洞,明天奧丁航業的員工將會發現龍船失事,等他們找到龍船時,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了,哈哈哈……」

  陰鷙的冷笑聲伴隨著杯蓋器皿的輕撞聲,瀰漫在氣氛窒人的船隻陳列室。

  「你還沒走?」老拓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既然你如此無情,我還在這裡幹什麼?」歐拉夫人可憐兮兮地道。

  「問得好。」老拓爾譏諷。

  「哼,你會得到應有的報應。」歐拉說完後,一陣敏捷的足音朝外奔去。

  「唉!」老拓爾歎了一口氣,空中傳出掀杯蓋的聲音,「唔,茶都涼了……咦?錄音帶還在走……算了,被歐拉一鬧,什麼心情都沒了,明天再錄吧……」

  沙沙轉動的錄音帶再無任何聲音。

  偌大的船隻陳列室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死不瞑目的老拓爾以一卷錄音帶向世人揭露他的死因,懸宕多年的謎底終於解開。而真相大白所帶來的,卻是更大、更深的衝擊。

  拓爾的臉孔鐵青一片,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拓爾!」芙亞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心疼地喚。果然如她所料……

  拓爾把臉孔埋入手掌裡,縱然刻意壓抑,芙亞仍然感到一向堅強的拓爾正在顫抖。

  「拓爾……」芙亞把他摟得更緊,試圖以慈柔的母性愛溫暖他冰涼的身心。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沙啞地吼。竟然是他的母親害死了他最愛的父親……

  「昨夜。」芙亞把手伸入他茂密的金髮中,輕輕摩挲。「當你告訴我,那匹白馬這幾年都是歐拉夫人在騎時,我就明白了。」歐拉夫人應該就是屢次偷窺她的人。歐拉夫人從偷聽中得知她已發現了某些秘密,因而才會起殺機想除掉她,以免後患無窮,但是,後來歐拉為何忽然住手?這點實在令人想不懂。

  「白馬?」

  「歐拉夫人一定常騎白馬到那座木造教堂去,所以當我在森林中迷路時,習慣奔向教堂在祭台上,所以才會跑回奧丁神堡向你求救。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昨夜我們回到奧丁神堡時,歐拉夫人正在睡覺,愛德華說她晚餐後不久就回到城堡。

  沒有白馬,她如何從那麼高的山上回到城堡來?這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就算走捷徑,也要耗費大半天。」

  「我知道。」拓爾的臉孔從手掌中抬了起來。

  「跳水!木造教堂不遠處就是懸崖,崖壁下方是水深波靜的峽灣。她只要從懸崖跳水,然後游回岸邊,不久就能回到奧丁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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