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愛情中的人兒渾然忘我地擁吻,彷彿這世界只有他們倆……
秋天的最後一天,奧丁神堡舉行了一場隆重的葬禮。
蕭瑟的墓園中擠滿前來致哀的親友,棲身海底二十幾年的白骨終於入土為安,老拓爾的靈魂也永遠安息了。
葬禮結束後,賓客陸續離去,關秋水一直站在華美的新墳前,動也不動一下。
拓爾和芙亞研究後,把那封泛黃的情書和錄音帶交給關秋水,他們一致認為,關秋水就是那位「神秘的愛人」,是老拓爾至死還深深愛著的情人。
關秋水看完信後,把自己鎖在房中,哭了好幾天。
原來,他並沒有遺棄她,二十幾年來的怨與恨、癡與傻,竟然只是一場虛空。
如今,她唸唸難忘的人正躺在冰冷的地底,泥土埋葬了他的棺木,也埋盡了她執著不放的愛恨情仇,她感到自己生命中某些東西正悄悄消逝,某些感情正漸漸滋長……
芙亞走到母親身旁。「媽,風太大了,別再看了,我們回去吧。」
「讓我再陪他一會兒,畢竟,他是因我而死的。」關秋水淒涼地說道。
「他不是因你而死,他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芙亞衝口而出。「如果他不那麼風流,如果他處理事情不那麼強硬草率,如果他能多提防人心一點,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悲劇。」積鬱在她心中的情緒一古腦兒宣洩出來了,兜了一圈,原來她調查的是自己的父親。
她對從不會見過面的父親有股極為強烈的愛,也有強烈的不滿。
「請你不要如此批評他,畢竟他是你的親生父親。」關秋水瞪了芙亞一眼。「而且,我也參與了他所犯的錯。」唉,奧丁家的人,似乎個個都是愛恨鮮明的人。
芙亞嘟嘟唇,不再說話。她知道母親當年為了保住她,曾經歷過一段悲慘的日子,她可不想惹母親傷心。
母女倆又在墳前站了一會兒,直到天空飄下幾粒白色的雪花,關秋水才願意離開。
勞勃見關秋水轉身,立刻展開雙臂迎接她。
夫妻倆攜手走在前面,低低交談著,似乎忘了芙亞的存在。
拓爾和艾薇拉正站在墓園門口送客,他見芙亞獨自一人落在後方,馬上奔了過來。
「他們倆的感情真令人羨慕,經歷過這麼大的衝擊,還是沒變。」拓爾摟住芙亞的肩膀,羨慕地說。
「誰說沒變?」芙亞攬住他的腰,不以為然地搖頭。「變了,而且還是大大的改變,變得比以前更好、更甜蜜了。」
她看得出來,母親已經真正敞開心房,接納了勞勃爸爸。
當然,一年一度的「秋天症候群」再也不會發生了,因為母親心中的情結已經解開,心頭再無障礙,築了二十幾年的「秋牢」,終於崩塌了。
「對了,奧丁女伯爵,我媽媽說她約好了律師,要我們一起和律師談。」提起「媽媽」這兩個字,拓爾不禁眉開眼笑。
原來,他也有一個溫柔慈愛的母親。
「我還是比較喜歡戴維斯這個姓。」芙亞斂眉、咬唇。「而且,如果我改姓奧丁的話,我們不就不能結婚了嗎?」她的臉蛋不禁紅透。雖然世界上有這麼多不幸的婚姻,可是,她對婚姻仍然很嚮往,仍然相信自己和拓爾的婚姻一定會成功。
拓爾憐愛地親親她的發,溫柔地說:「既然這樣,一切都維持原狀好了,奧丁家所有產業名義上還是我的,不過,你並沒有吃虧,因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自得的笑。
「嗯,對。」芙亞假裝沒有看出拓爾心底在打什麼算盤,傻傻地點頭。
他們相擁離去,彼此的心裡都在想著該如何「治理」對方,畢竟,兩個流有奧丁血液的人要共枕而眠,是件很可怕,又很有趣的事……
大雪一直落個不停。
拓爾和芙亞準備在秋天結婚,以紀念從前發生過的不幸。
不過,由於他們兩人是表兄妹,所以他們並不打算生孩子。
「我們可以去孤兒院領養幾個孩子。」拓爾好希望當爸爸。
「也許,哪天會突然有個女人抱著小孩上門來,說這小嬰兒是拓爾爸爸的孫子也說不定。」芙亞突發奇想。誰知道呢,她爸爸是那麼英俊,又那麼風流,難保不會有第二個小芙亞出現。
「我絕對不會像爸爸那樣。」拓爾摟摟芙亞,溫柔地保證。
「我相信你。」芙亞把臉枕在他肩上,毫不懷疑地道。
他們把臉貼在玻璃上,一同看著窗外的雪景,像兩個尚未長大的孩子般興奮。
他們知道,四季各有各的美,擷取眼前的美景,活在當下,才是最睿智的生活態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