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很可怕嗎?」她悶悶地問。
「怕怕!」小男孩很不給面子地縮進雪央雍的懷裡,一臉懼意。
鳳凰更覺挫敗。
雪央雍感到好笑,「鳳凰,你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哼!」她賭氣地不再說話。
雪央雍看向小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樹兒。」
「樹兒家在哪裡,樹兒知道嗎?」
樹兒點了下頭。
「那告訴叔叔好不好?叔叔送你回家。」
「好。」樹兒答應得響亮,可是他卻又皺著眉、捧著肚子說:「叔叔,樹兒餓了,想吃飯。叔叔帶樹兒去吃飯好不好?」
「樹兒回家吃飯不好嗎?」
樹兒低下了頭,「家裡沒有飯吃……」
雪央雍瞬間明白這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鳳凰說:「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鳳凰嘟了下嘴,「央雍,我現在有點後悔多管閒事了。」雖然感覺小男孩很可憐,可是看他只黏著雪央雍,卻對她避如蛇蠍,她的心裡就非常不痛快。
「我們已經管了。」雪央雍看著她笑了一下,無奈地說。
他只是想與她過一天平凡夫妻的生活,沒有打算過問人間的事情,但現在實際情況顯然與計畫有出入。
後悔,已經晚了。
第九章
「樹兒吃飽了嗎?」看著一臉饜足的小男孩,雪央雍微笑著問。
「嗯!」樹兒點了點頭,露出天真的笑容。
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著的鳳凰不冷不熱地拋出一句:「我還從沒見過這麼能吃的小鬼!」雖然知道他準是餓壞了,但她還是無法諒解他說她是壞人的事情。
樹兒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看向雪央雍。
「叔叔,我可以把剩下的飯菜帶回去嗎?我想帶給娘吃。」
「呃?」雪央雍怔了怔,過了許久才僵硬地點了下頭。唉,他可從來都不是善心人士,如今卻遇上這個可憐又孝順的孩子,真是……說不出話來。
看了坐在他對面的鳳凰一眼,他給了她一個埋怨的眼神。
鳳凰回了他一個「我哪裡知道」的無辜眼神。
「好了,樹兒,我們送你回家吧,你娘應該等得急了。」
「嗯,好的!」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送一個迷路的孩子回家對雪央雍來說本該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事實卻證明,偶爾也是有例外的。
一行三人走了很久,卻始終沒有找到樹兒所謂的「家」。
看著天色逐漸暗下來,雪央雍問道:「樹兒,你真的知道你家在哪裡嗎?」
「我、我記得就是在這裡。」樹兒茫然地看著四周陌生的房屋,訥訥地說。
跟在後面提著飯盒的鳳凰煩惱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又迷路了?」不然他們不至於走了半天還沒有到達。
「我……」樹兒低下頭,不說話。
雪央雍歎息一聲,知道自己浪費了一整天的時間。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從一開始他就應該使用靈力,而不是聽信一個小孩子的話走了這麼多冤枉路。
「樹兒,我們再往前走走看吧,說不定你娘就在前面等你,好不好?」他冷靜地對他說,暗中卻施了法術,以念力尋找他的家。
樹兒沒有異議地點了下頭。
這次,沒有費太多的工夫,他們便到達了目的地。
「娘!」樹兒看到一個在田地裡忙碌的婦女,激動地叫了起來。
婦人聽到喚聲,怔了下,抬起頭,看到樹兒的那一剎那,她的眼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她丟了手上的東西跑了過來,一把抱過雪央雍手裡的孩子,神情激動地說:「樹兒,怎麼是你?你怎麼回來了?」
顫抖的聲音、激動的神情顯示了她的喜悅,但她說的話卻讓人費解。
鳳凰感到疑惑,想問,卻被雪央雍阻止。
他拿過鳳凰手上的飯盒,交給婦人。「這是樹兒給你帶回來的飯菜,他一直想著你。」
樹兒娘看著他手中的飯盒,臉上一片羞愧,更用力地抱住樹兒,一個勁兒地道謝。
「還有,這些碎銀子你收好,以後要是生活有什麼困難,可以拿來急用。」
「謝謝!謝謝!你們兩位真是好人!」
「好了,帶樹兒回家吧。天色不早,我們也該走了。」
雪央雍和鳳凰轉身欲走,樹兒卻喚住他。
「樹兒,還有什麼事嗎?」雪央雍回過頭,溫柔地看著他。
「叔叔,我喜歡你。」樹兒對著他露出一個單純可愛的笑容。
雪央雍也笑了,沒有說什麼,擁住鳳凰,慢慢地走遠。
日行一善,到此告一個段落。
「討厭的小孩!明明是我提議要幫他的,可自始至終他根本就把我當大壞蛋,太可惡了!」走遠了,鳳凰才忿忿不平地說。
「那是因為你長得太兇惡了,而且,哪有人跟一個迷路的孩子一見面就直率地問『喂,你是不是迷路了?』的?你這樣不嚇著他才怪。」
「我長得兇惡?哪有?」鳳凰不服地瞪著他。
「至少長得不溫柔,橫眉怒目的。」他笑話她。
鳳凰惱了,「你胡說!」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他的一句話,輕易地讓鳳凰的不快消失得煙消雲散。
「這還差不多!」她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天色漸漸暗下來──
雪央雍牽過她的手,「你知道嗎?樹兒不是單純的迷路,而是他母親要把他遺棄的。」
「什麼?」聽到他的話,鳳凰嚇了一跳,「怎麼可能?樹兒不是她的孩子嗎?」
「人間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有些窮苦的人家為了維持生計甚至會賣兒賣女。」
「那我們把樹兒送悶去,他娘不是又要把他送掉了嗎?」
「我想,她應該不會那樣做了,看得出來她還是很愛樹兒,那畢竟是她的孩子,不是輕易就能割捨的。」
鳳凰呢喃著:「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不。」雪央雍笑了,「如果是人的話,很容易理解樹兒娘的作法,只因為我們不是人,所以才會覺得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