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白霜染心裡突然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好像不希望任務盡快完成似的,她暗罵自己一聲,別忘了下凡前老君跟她有約定,她還要回天界,等著在蟠桃盛宴上灌醉老君呢!
剛剛一番話出口,白霜染本想依照陸清宇的拗脾氣,大概又要跟她吵架了,可沒想到……
「啊,對不起,白靖,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我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太硬,腦筋太直,成音妹子也常常這樣念我,可我偏偏就是改不了……」
他真的是白癡唉,叫他別提柳成音,他還講!白霜染又瞪了他一眼。
「總而言之,我為我那天對你不禮貌的態度道歉,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頭固執的牛,好不好?」陸清宇向白霜染道歉,說完大掌抓了抓頭,俊臉上居然浮現了赧色。
「牛……」聽見他稱呼自己是牛,與她背地裡罵的不謀而合,白霜染忍不住笑了,而且笑得很開心。「好啦!我是個修道人,看待世事本就淡泊,不會為這種事情跟你計較生氣,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道歉的分上,我就勉為其難接受吧!」
「嗯,你不跟我生氣,真是太好了!」陸清宇也笑了,他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純然而沒有心機,教白霜染一看,一時又傻了眼。
就在白霜染猶愣在陸清宇的笑容裡,尚未回神時,陸清宇的臉突然在她的瞳孔裡放大,嚇得白霜染尖叫出聲,整個人像遭雷擊一般,迅速跳開。
「你……你……你突然跑到我面前想幹什麼?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白霜染拍拍心窩,驚魂猶未定,人嚇仙,仙一樣會被嚇死的。
這些天來,雖然兩人共處一地,但陸清宇從未能靠她週身太近,一半是他失明,另一半是白霜染故意的;「似是而非」的法術只能扭曲結界,改變人說話的事實,卻無法讓她的身子看起來,或摸起來像個男人。
所以她只能與陸清手保持一定距離,才能避免她的性別跟身份曝光。
「你果然是在這個方位。」陸清宇唇邊揚起一抹深濃的笑意。
「我……『果然』……?」聽出他話裡的肯定,白霜染這才發現失明的陸清宇竟能準確辨認出她所在的位置。「陸清宇,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居然能猜出我坐在哪個方向?快跟我說,你是怎麼判斷的?」白霜染又驚喜又好奇問道。
「這幾天揣摩學會的啊!就靠聲音、感覺,還有風的流向。」不知道他還必須跟黑暗搏鬥多久,因此他以最快的速度讓自己習於黑暗,從中學會方向辨別。
「原來如此,那你突然接近我,想做什麼?」白霜染邊說,悄悄起身,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她跟陸清宇之間的距離。
「你站了起來,而且向右走了兩步,對不對?」陸清宇笑道。
「我……」白霜染閒言一驚,當場愣住,不知如何回話!這……太可怕了!她偷偷挪個身子,他居然能夠猜得出來,這人的感覺很靈敏。
多日來輕鬆和諧的相處,讓白霜染對陸清宇卸了心防,但經過剛剛陸清宇的舉止,白霜染恍覺她太大意了,日後得機伶點,多小心才是。
「我嚇到你了嗎?」陸清宇又挪了挪身子,再次「正確」面對白霜染問道。
「呃……可以這麼說,我不習慣跟別人太接近,請你……下次別這麼做。」她真的是被他嚇得心差點掉出來!
「對不起。好,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做的。剛剛我會突然接近你,一方面是想證明看我的方向辨別能力準不準確,再來……」他那雙無神的黑瞳直直瞅著她望,對她溫文笑著:「我只是想摸摸你,想知道我的救命恩人長什麼樣?沒惡意的。」
「嘿嘿,不用了,你不必對我存有太大的好奇心,我長得跟你一樣,都是一對眉毛,一雙眼睛,一個鼻子跟一張嘴巴,沒什麼特別的。」
他的氣息會讓她心慌,他的笑容會令她失神,他的靠近會讓她心跳驟然失序,白霜染深覺這頭牛彷彿天生就和她犯沖,兩個人還是保持距離最好。
仙就是仙,不識情愛,哪知這已是動心動情的徵兆?
「喔,這樣啊!那……好吧!」陸清宇聞言,無奈允諾,失望寫在臉上。
「陸清宇,你……你別這樣啦!」看他失望的表情,讓她有些過意不去,白霜染清眸一轉,隨即有了主意,把氣氛轉為輕鬆。「我不讓你接近我是有原因的。」她一副神秘兮兮的口氣說道。
「什麼原因?」
「呵呵,原因很簡單,因為……」白霜染閉氣提步,走到他面前,大聲說道:「你、很、臭!」
呼息間傳來一股沁人的菊花馨香,陸清宇立刻辨別了香味來源,伸手一摸,一雙大掌正巧覆上白霜染的小臉,他興奮喊著:「呵,我摸到你了……」
可這分興奮並沒維持多久,隨著碰觸傳來的溫熱感受,兩人竟然都不自主紅了臉,陸清宇的手像被熱水燙著一般,立刻縮回,而白霜染則是俏顏酡紅,又羞又急,躲至一旁大喊:「陸清宇,你這個混蛋,我不是才講過不許你靠近我嗎?你居然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可惡!」
「白靖,我……」一雙手停在空中,手中依舊殘留那股溫潤的感受,掌心所觸得的肌膚細滑柔嫩。他不敢相信,剛剛那一碰,竟讓他心神微漾,這……白靖可是他的恩人,而且是個男人哪!
山洞內陷入一片沉靜的死寂,兩人各懷心事,各據一方。
稍久,陸清宇猶是怔然,白霜染看著他,想到此行的任務,貝齒一咬,強迫自己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陵動,故作輕鬆,打破沉默:「陸清宇,你……你已經五天沒洗澡了,好臭,整個山洞裡都染上你的味道,真是不好聞。你再不去把自己清洗乾淨,我就把你一人丟在棲雲山不管了。你跟前放了套我的衣服,你拿著,快些清洗去!」纖指一點,陸清宇跟前出現一套月白男子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