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都是。」陸清宇點點頭。
除了白霜染快速駕車惡整他,「提早」抵達明泉鎮那天之外。
聞言,方采衣突然笑出聲,神情曖昧,好半晌止住了笑,她才對陸清宇說道:「清宇啊!沒想到你是真人不露相呵!短短幾天就能擄獲佳人芳心,你也二十好幾,是該定下來的時候了,什麼時候給好消息啊?」
「什麼擄獲『兄弟』苦心,什麼給好消息?采衣,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啊!」陸清宇聽得一頭霧水。
「似是而非」使然,佳人一詞到了陸清宇耳裡還是變成「兄弟」。
至此白霜染才發覺方采衣適才的打量與笑容是怎麼一回事!老天哪,她的臉頓時染個緋紅,這名女大夫人不但聰明,善於觀察,心思更是細膩,剛剛突然不按牌理出牌冒出那一番話,跟陸清宇雞同鴨講,她當場嚇出一身冷汗。
這哪成啊!她若不趕快插嘴,轉移話題,鐵定會穿幫。
「我看,該是方大夫先給好消息才對吧!方才把脈的結果如何,大夫還沒說呢!」白霜染走近,打斷方采衣和陸清宇的對話。
「誤會冰釋」,白霜染對方采衣的敵意徹底消除,秀顏躍上的是親切含笑的神情,甜暖的笑容燦若朝陽,白霜染這一笑更添麗色,讓同為女子的方采衣一見也不禁為之驚艷。
「你故意……」打斷話,想轉移話題。方采衣話還沒全出口,就接收到白霜染拜託的眼光,這一對望,讓她更加好奇了,這姑娘特別呵!
「有些事明白就好,說破就沒意思了。這幾日趕路勞累,夜晚未有好眠,還請方大夫代為把脈診治一番。」白霜染伸出手腕,要讓方采衣把脈。
「對,白靖說這兩三晚他都睡不好。采衣,你就幫他看看,看他有沒有受了風寒?」陸清宇也出聲說道。
暫時將心裡的疑惑壓下,方采衣從善如流,五指熟練地枕上白霜染的素腕。
誰知,這脈一把,未久,方采衣面露驚異之色,一雙眼端端望著白霜染,眸底寫滿了不可思議。
心念一轉,方采衣自身旁取出針,喚僮子將陸清宇扶到榻上躺下之後說道:「來,讓我先為你針灸三炷香時間,順暢血路,看針灸結束後的情況,對於你的眼傷,我才能下最後的定論。」
陸清宇順從之,而後只見方采衣熟練落穴下針,一旁點起薰香,她低聲交代陸清宇要放鬆心情,暫時歇息之後,便以手示意,相邀白霜染至屋外一談。
踩入庭院裡,呼吸間所聞儘是沁人心脾的藥草香。
「前頭是藥鋪,後面是藥園,韶安藥鋪還真是名副其實。」白霜染隨便找了個話題,迴避方采衣那道彷彿早已透視明白一切的眼光。
「白姑娘是何方人氏?」方采衣雙手交疊,笑吟吟地「請問」。
天哪,這女大夫根本走錯行了嘛!瞧她笑意盈盈,精光內斂,盤問的模樣比陸清宇更像個捕頭,白霜染只覺頭皮一陣麻,心裡起了不好的預感。
「我……」她是瑤池仙子,還哪裡人,但不能這樣說。「我打小住在江北。」白霜染隨口謅一個。「江北何處,哪一郡縣,哪一村?」方采衣再追問。
「這……方大夫問太多了吧!我是哪裡人,根本不重要。」背脊泛起涼意,她哪裡知道江北有哪些郡縣?
「我想不是不重要,而是……」方采衣將臉湊近白霜染的,對她俏皮一笑道:「你根本不是人,對吧!」
「我不是人,那……那……那我是什麼?我跟你生得一樣,有臉,有眼睛、有鼻子和嘴巴,我當然是人!」白霜染嚇得心差點沒掉出來。
「不,你絕對不是人,你若是人,怎麼可能會沒有脈象?快說,你跟在清宇身邊,到底有什麼目的?」方采衣故意沉下臉,惡聲惡氣逼問道。
「我的天哪,你真可怕,簡直料事如神,我看我這神仙乾脆換你來做算了。」白霜染被逼急了,把不該說的也給說了。
「喔,原來你是個仙,莫怪生得這般脫俗清麗,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就是跟我們不一樣。」方采衣反應快,得到滿意的答案後,終於卸下刻意偽裝的兇惡樣。
「你……你……你套我話!」白霜染急了,她怎麼自動露餡了呢!
「我沒套你話,是你自己說的。」
「我……那請你行行好,別再問下去了,真要洩漏天機,我會受到懲罰的。」
「好,但我想請問仙子,你是不是有能力救清宇的眼傷?因為經過我看診後,我發現清宇的眼睛受劇毒所傷,傷勢嚴重,已沒有復明的希望?」
「別喚我什麼仙子,你還是叫我白靖就好。沒錯,我的確有這個能力醫治他的眼睛,不過,時候還未到。」
「嗯,那就好。我知道清宇十分信任我,認為經過我醫治後,他定可復明,但事實卻不然。方纔我不敢直接道出結果,就是怕他受不住打擊。」
「依他的個性,只怕真會如此。失明一輩子這事對他來說,衝擊絕對不亞於失去柳成音的痛苦。」白霜染幽幽道,語氣隱約透露出不捨。
「你連柳成音都知道?」這倒令方采衣訝異了。
「既然是仙,就沒有不知道的事。」白霜染簡單帶過,然眼底浮現的複雜情緒卻沒能逃得過方采衣的眼。
「你覺不覺得你對清宇特別關心,特別地好,好到遠超出救命恩人對被救者該有的一切?」方采衣再試探道。
「我……有嗎?我對他……我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啊!」白霜染面露不解之色。
又是一名陷入情關卻尚無自覺的人兒,方采衣在心中歎道。
正在思索要如何推波助瀾,旁敲側擊,點明白霜染,讓她明瞭自己的感情時,方采衣身後蹦出一襲嬌小的粉色身影,後面跟著丫環呼喚:「小小姐,等等我,你別跑這麼快,小心跌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