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不要其他人,我就是要留你在瑤池當差。什麼都別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玉東那邊,我會出面給個交代;陸清宇的姻緣,本官也會想個方法圓滿解決。總之,你就死了心,乖乖留在瑤池,不許再動想除仙籍,轉生為人的念頭了。」
王母說得斬釘截鐵,吃了秤陀鐵了心,不讓白霜染如願以償。滿心期盼灰飛湮滅,白霜染登時跌坐在地,水霧迷 了眼,凝成淚水成串落下,她和清宇……怎知蹉跎兩千餘年,到頭還是個空……紛落的淚雨裡,是訴不盡的難斷相思和心碎神傷。
看自己最疼愛的菊仙傷心欲絕,王母心頭實為不忍,但要她舍下菊仙,成全白霜染和陸清宇的情緣,她……真的做不到!
月老仙宮
月老依舊是眉眼含笑,坐在仙宮內,細心為人界一對對小兒女纏上注定一生相守的紅線,斷了光圈的陸清宇泥娃娃就擺在他身邊,拉紅線的空檔,月老不時回頭望望這只泥娃娃,老眼直盯著泥娃娃的腳看。
「陸清宇啊陸清宇,你腳上的紅線圈何時才能恢復?想我堂堂月老,掌理天下所有有情人的姻緣,可卻沒辦法給你一個伴侶,實在有愧啊!」
對於陸清宇此生斷了紅線一事,雖然王母承諾會圓滿解決,但月老還是掛心,怎麼想就是對陸清宇感到很愧疚。
沉思間,突然有一道明亮的光影疾射入內,纏繞上陸清宇的泥娃娃,將娃娃整個包覆住,月老一時怔然,待他回過神時,光華正褪,眼前所見,讓月老眼睛登時睜個閃亮。
「光……光圈回來了!回來了!陸清宇的紅線圈恢復了!哈哈哈,太好了!陸清宇呵,本月老立即為你綁上紅線,柳成音嫁人了沒關係,我再幫你找一個更好的姑娘,伴你恩愛到老,呵呵!」
月老笑得開懷,立刻取來紅線,往泥娃娃腳上綁去。
艷紅的細線滑溜纏上泥娃娃腳踝,另一端要綁在女娃娃腳上的紅線,月老還來不及抓,線端便化作光束,在月老的驚呼聲中,朝瑤池方向延伸,直射而去。
「怎麼會這樣?這條紅線像是有生命似地,自己延伸飛出,飛到哪兒去了?」月老疑惑著,手指拍上紅線一拉,發現紅線是往瑤池而去,他更訝異了。「往瑤池?這個陸清宇跟仙家有緣?」
月老猶在驚愕中,紅線隱隱泛出素光,從光影的傳遞中,兩千年前柳重陽和白霜染之間的情緣,以及王母私心作祟的阻撓,幡然乍現。
「好啊,好個西王母,搞了半天,你才是始作俑者。哼!一己之私,誤人姻緣,間接害本月老怠忽職守,我不找你討公道,我月老就白叫了!」
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月老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一把抓起陸清宇的泥娃娃,騰雲直奔瑤池,找王母興師問罪去了。
瑤池 如意殿
「娘娘,霜染求您,求求您答應好不好?」白霜染不死心,含淚伏身,拚命懇求,堅定要墮入人道的心意和對陸清宇的執著,終也讓王母軟了心。
「菊仙,凡人壽命,短則數十年,長也不過一百,在世期間又得歷經種種折難考驗,愛恨慎癡,紛紛擾擾,哪比得上天界的清靜聖潔,悠哉逍遙,你為什麼非要堅持,留在瑤池當差不好嗎?」
「娘娘,是您的看重,霜染才有如此造化留在瑤池當差。但兩千年前早已許下的承諾,是我薄情冷心給忘了去,如今重拾記憶,說什麼我也無法再當作沒有這回事。清宇……他在重重輪迥裡輾轉,為的就只是要找我啊!」
瑤池菊仙本無名,紅塵歷劫,尋回了記憶,決意棄仙家,入人界,一切只因「霜染君心」,有了白霜染,哪還會有瑤池菊仙的存在?
「菊仙,你……看來就算是本宮強留你在瑤池,也只是留得住人,而留不住心啊!」王母露出一絲苦笑,終究有了妥協。
「娘娘,您……多謝娘娘!霜染多謝娘娘恩德!」白霜染破涕為笑,欣喜若狂地向王母磕了三個響頭。
「快起吧!天意如此,我不放人也不行,不過……我只許你跟陸清宇……」
「好個王母!」
王母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朗喝打斷,怒氣沖沖的月老連人帶雲從外頭殺入。
「月老……看你怒上眉山,發生了什麼事?瑤池可是本宮的地盤,你人來也客氣點,別像上次一樣,又撞壞我如意殿的大柱。」王母出聲招呼,涼涼挖苦。
「一見面就挖苦,哼!王母,等一下你就笑不出來了。」月老橫眉豎眼。
「喔,本宮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還請月老仙君指點,本宮洗耳恭聽。」
王母雙手拱在腰後,氣定神閒,等著看月老葫蘆裡賣些什麼藥?白霜染則是貶眨大眼,左眼皮無由來直跳個不停,讓她頓覺莫名其妙。
「菊花仙跟陸清宇的事輪不到你做主!王母,自己做的好事,你仔細看來!」
月老說完,掌心化出一隻泥娃娃,娃娃腳上的紅線一現,線的另一端正好好地縛在白霜染的右腳踝上。
「啊,我的腳何時綁上了紅線?」白霜染驚呼。
「菊仙,你還未成仙之前,便和陸清宇的第一世注定了三世姻緣,你瞧瞧這紅線系得多緊多牢,本月老綁了幾千年的紅線,可還是頭一次見到會自己找主人的紅線呵!」月老微笑將方纔在仙宮發生之事告訴白霜染。
「三世姻緣?」月老之言讓白霜染聽了是又驚又喜,這……怎麼可能?她和陸清宇注定要做三世夫妻,可事實卻不是如此,這中間究竟出了什麼差錯?
「別急,你心底的疑問,也正是王母她想知道的,看看這個就明白了。」月老拍拍長長的鬍鬚,狡猾一笑,指頭一彈,從綁在白霜染和泥娃娃腳上的紅線疾射出一道光華,光華散作一面牆,將兩千餘年前柳重陽對菊花霜染的一片癡心,卻不得善終,以及王母因喜愛霜染的靈氣,私心作祟,施法封去兩人記憶的事娓娓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