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願嫁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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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伏在他身上大哭一陣後,杜擊玉的心緒平緩了不少,再加上自昨日被擄後,雖被點住穴道在竹榻上躺了一夜,她卻無法安心休息,待哭聲漸微,轉成輕輕抽噎,爾後整個靜下,刀恩海拂開掩住她秀頰的髮絲,才發覺她竟已睡去,鼻息長而緩,鼻尖紅紅的,眼角尚有濕氣。

  他不忍喚醒她,等著船隻循著原來水路回到鹿石磯。刀家老三、老五已領著幾個好手前來,江邊甚至備妥十餘艘篷船,準備沿江搜尋他的蹤跡。

  「大哥和老四定陸路,一個時辰前已繞到上游準備包抄。」刀家老三牽來一匹馬給他,瞅了眼被他單臂撐抱、猶自熟睡的杜擊玉,不禁淡笑。「我想,可以讓人前去知會,要大哥和四弟撤回了。」

  刀恩海點點頭,微乎其微地揚唇。

  返回「刀家五虎門」的途中,杜擊玉曾醒來一次,當她發現自個兒仍被丈夫圈圍在懷中,安全的氣味如此濃厚,她長睫眨了眨,依然抵擋不住疲倦,再一次抱住他的腰睡去。

  此時,月上樹梢,屋外傳來陣陣蟲鳴,風輕拂紗簾。

  她在半個時辰前醒在與他的那床鴛鴦紅榻上。

  他不在身旁,她想下榻去尋,伺候她的兩名丫鬟小翠和甜袖見她醒來,喜上天似地直衝著她笑,吱吱喳喳地繞在她身旁問個沒完。

  丫鬟們忙幫她備了一大桶熱水,當她廢人似的,竟七手八腳準備扒她衣衫、替她淨洗,這才被她趕到門外去。

  沐浴過,精神好上不少,思緒也清明許多,丫鬟送來香氣四溢的晚膳,她吃了幾口,又勉強喝掉一碗鮮魚湯。按理,她該要感到飢腸轆轆才對,卻有些食不下嚥,歸咎原因,她心裡清楚,是怕他又要晚歸。

  兩人之間還橫著好多事沒講清,他的真情厚意,她明明感受得到,她不允許他再退縮。

  遣退兩名丫鬟,她立在臨窗的長几前,素手撥過擱在長几上的「夢澤琴」,隨意幾音,不成曲調,卻有情深。

  「小翠和甜袖說,妳晚膳吃得很少。這樣不好。」

  低沉且熟悉的嗓音緩漾,杜擊玉隨即回眸,縈繞心思的男人便靜立在一屋燭光哼o

  「你不在,我吃不下。」她坦率地道,眸光幽幽,下意識輕咬唇瓣。「我以為你又要好晚才回房……又或者不回房了。」

  刀恩海深而沉靜地注視著她,一會兒才道:「潛入刀家把妳劫定的那個姑娘來頭不小,我和大哥一直待在議事廳裡,商議該如何處理此事,然後又到後院井邊沖了涼,所以……」他發微濕,外衫已換下,僅著中衣,胸前微敞。

  「都不怕著涼嗎?」杜擊玉忍不住念了一句,趕緊取來架上的淨布,拉著他的巨掌來到榻邊。「坐下。」

  「擊玉,我——」

  「你下坐下,我怎麼幫你擦頭髮?」小手推他的寬肩。

  刀恩海聽話地矮下身,端坐在榻上,五官一貫地嚴肅。當那塊淨布蓋在他頭頂上,力道適中地輕揉擦拭時,他擱在膝上的單掌強忍著什麼似地緊握成拳。

  「擊玉……」略啞的喚聲在淨布底下響起。

  「嗯?」她細心地揉擦著,順道輕按著他繃得有些兒緊的頭皮。

  「妳……妳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雖然她並無絲毫外傷,回府後也請大夫把過脈,亦說脈象穩定,但她畢竟週身穴位被封,再加上身子原就不好,他仍是擔憂。

  杜擊玉搖了搖頭,意識到他目光被淨布遮掩了,忙又啟唇道:「我很好。真的。」忽地憶及一事,她小手略頓。「恩海,我感覺得出,那位小姑娘其實沒有惡意的。」

  他拉下她手中的布,雙目微瞇。

  杜擊玉緊接著道:「她雖然把我帶走了,關在那間竹塢裡,但她說,她僅是想拿我換一個人。她事先告訴了我,她會命人將浮橋燒掉,要我別怕,因在燒橋之前,她的人會將浮橋與竹塢相接的材板抽掉,不會延燒到竹塢這邊的。她還說……你一定會來帶走我。」

  那兩道清澄的眸光讓刀恩海心中一蕩,咬了咬牙,暗暗穩住心緒。

  「那小姑娘要的是司徒馭,她把腦筋動到妳身上,不管有無惡意,刀家都不會輕允的。」他更不會。這筆帳往後自然得好好算清。

  聞言,杜擊玉一怔。「那姑娘……原來是要拿我換司徒先生?他們倆之間是否出了什麼誤會?司徒先生落在她手上了嗎?」

  「那是那傢伙自作自受,怨不得誰。」他悶悶道。

  「那傢伙?」她眨眨眸子。「恩海,你和司徒先生原是相熟的朋友嗎?我還道是昨日他送琴過來,你才與他首次打過照面。你們認識許久了嗎?」

  「我和他不熟。」聲音更鬱悶了。

  杜擊玉又問:「鬧騰出這些事來,莫不是他欺負了人家姑娘?」

  「我不知道。」他臉色臭臭的,目光撇向一邊,語氣硬邦邦。「妳何必這麼關心他?」

  柔荑捧住他的臉,扳正。「因為他是一個朋友,更是同你相熟之人。」她菱唇一牽,染了蜜般。「恩海,我喜歡你吃醋的樣子,那表示你在意我,那麼、那麼地在意我。知道你在意我,我的心這麼、這麼的歡喜,你還能有什麼法子,讓我別來靠近你呢?」

  剛毅臉龐在她柔軟掌心下散出熱氣,他欲言又止,內心兀自掙扎,卻怎麼也無法再如昨日在石園中那般,堅定地推開她。

  「我……」他咽嚥唾沫,喉結蠕動,像費盡力氣般才擠出聲音。「我不能害妳。」

  「你只是想『撲倒』我,不是害我。」老天,原來她也能自然地說出那個充斥著野性意味的詞兒。都是他啦,讓她的小腦袋瓜自昨兒個起就一直浮現這兩個字。

  「那是害妳,妳身子已經夠不好了。」

  這個腦袋裡裝石頭的男人!杜擊玉麗眸一瞇,小手把他的峻頰「巴」得更緊,鼻尖幾要碰觸到他的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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