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先選擇權?她若是能選擇,就不用坐在這車裡頭,看他表演紳士風度了。
「好吧,既然要我選擇,那我要吃『麥、當、勞』。」杜穎瞳眼兒彎彎,有股笑裡藏刀的意味。
她就是偏不選高級餐廳,看關行默怎麼帶她去吃這頓晚飯。
哼!像他這種身穿高價西服、出入以名貴車種代步的人,恐怕連最知名的速食漢堡店都沒踏足過呢!
收下她下的戰書,關行默連眉頭也沒皺一下,臉上笑容甚至更為加深。「既然是女士決定,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嘍!」
吃麥當勞,可沒指定必須要在麥當勞裡吃。想給他難堪,就要看是不是正中他下懷了,呵!
事實出乎杜穎瞳的預料,在轉過幾個大型的路口後,斗大的黃色英文字母招牌漸漸映入她眼簾。
關行默當真聽從她的意見,帶她來速食店吃晚餐?!
「歡迎光臨!」杜穎瞳正處於不敢相信的當頭,車子已彎進了點餐專用的車道。「請問要點些什麼?」
關行默降下車窗,依然維持一派悠閒自在的態度,客氣地點了份套餐,順便複習一下自己所向披靡的電眼功力。
他轉過頭,挑著好看的眉,有禮地詢問杜穎瞳。「妳要點什麼餐?」
可惡!又被他擺了一道,看著他滿面春風,她只能在心中暗自咬牙切齒,真是可恨啊!
「快樂兒童餐。」幾乎是冷哼出聲,她就不相信關行默還能點得下去。
情況再度出乎意料,關行默面不改色地轉回頭,繼續與櫃檯人員有說有笑。
「玩具呢?」
「隨便!」他的紳士風度令她幾乎氣炸,撂下不情願的兩個字,足見她真的很火大。
不一會兒,用紙袋包裝好的餐點便由窗口送進了車內。「謝謝光臨!」
驅車離去時,杜穎瞳發現櫃檯人員用一種既羨慕又嫉妒的眼神偷瞄她,像是懷疑她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天哪!就算是「誤會」,她也不想跟關行默這個人有任何牽扯。
「咦?妳怎麼不吃?」趁著等紅燈的空檔,他拿起一個漢堡,打開外包裝。「冷了味道就走樣嘍!」
杜穎瞳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薯條塞入嘴中。若要以四個字來表達此刻她對關行默的感覺,她的答案是「非常想扁」。
難不成自己得要一直被他吃得死死,毫無翻身的機會嗎?
關行默將車駛離市區,漸往北部山區而行,曾經象徵台北地標的高樓越來越遠,萬家燈火漸漸在腳下臣服。
杜穎瞳望向不熟悉的景色,再看看駕駛座上掛著笑容的關行默,昏暗光線讓她分辨不清他的笑容是何用意。
「你要載我去哪裡?」警戒聲在心底響起,她的手悄悄伸進皮包內,握住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以備不時之需。
眼角瞥見她防衛的模樣,他忍不住失笑。原本只是想帶她來山上吹吹風,安慰她失落的情緒,想不到反被誤會有所企圖。
既然如此,他乾脆恭敬不如從命。
嘴角揚起狡獪的笑容,他油門一踩,右手熟練地換檔,車速瞬間攀升。
動感流線造型設計的跑車,在路燈照耀下,猶如一支銀色的箭矢,有生命地在山路間高速移動。
「哇──」杜穎瞳失聲驚叫,原本藏在皮包內的手反射性緊緊攀住安全帶。
雖然她也會開快車,但這種比立體電影更身歷其境的感覺可不是說著玩的。
天哪!她怎會答應他一同吃這頓晚飯?早知如此,寧可明天讓全公司的人知道她的秘密,也不要在這邊與他上演一場飛車搏命的戲碼。
關行默輕巧地閃過幾輛對向來車,蜿蜒山路在他的駕駛技術下根本不足為懼,車身交錯的瞬間,總令杜穎瞳一次又一次差點止住呼吸。
「關行默!快減速啦!你不要命我可還要命──」她大喊,在這種驚險萬分的情況下,也顧不得什麼禮貌、形象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寧願跳車也不要繼續待在他車裡。
「遵命。」聽從女士意見,關行默不假思索地瞬間踩下煞車。
車子在山路上劃出一道響亮的煞車聲,像是山中不知名野獸的呼嘯一般,伴隨而來的,還有杜穎瞳的尖叫──
像是計算好似的,車子恰好停在一座涼亭之前,杜穎瞳迅速解下安全帶,毫不猶豫地奪車門而出。
「關行默!你……你簡直就是個……斯文敗類!」她已經想不到更恰當的詞句來形容眼前這個惡劣到極點的男人了。
慘白的臉色和隔著車窗聽不清楚的咒罵,可以想像她驚魂未定的模樣。
關行默劍眉高揚,不知在她那層層偽裝出來的世故老練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火爆的真性情。
越想探究她的面貌,他就發現自己越被她吸引。
「何必發這麼大的火,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他下車走到她身邊,雙手放置在她肩上。「我也是出自一片好意。」
「很抱歉,我看不出你任何一絲『好意』,我所看到的是你的威脅、惡劣……還有……」她喘了一口氣。「還有低級到無以復加的玩笑!」
她想甩開關行默的手,卻反被他強大的力量給箝制住。
「你做什麼!將手放開!」
關行默但笑不語,手勁一施,將杜穎瞳轉往另一個方向。
杜穎瞳訝異,睜大雙眼看著前方的景象。
山風沁涼吹拂,遠處燈火像條蟠龍似地踞守山尖,山下霓虹車流在夜色裡熠熠生輝,看起來十分壯觀。
「心情好點了沒?」他低醇的嗓音拂過她發間,輕柔地挑撥她的心弦。
哈!或許他的本質真是惡劣的吧!找個方法重振她的情緒,總好過看她傷心難過卻無力安慰來得適合。
聽見他話裡流露的關心,杜穎瞳心頭不禁微微顫抖了下。
忽然覺得,他似乎沒那麼可惡了。
但她沒有立即回答,畢竟剛剛才狠狠罵過他一頓,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前方景色過於美好,她輕輕拿下黑框眼鏡,小心翼翼地收在包包裡。她原本就沒有近視,選擇戴上俗氣笨重的眼鏡,純粹只是不想讓人接近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