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所謂開雲祭,其實只是名為祭而已。人間尚可祭天,而雲城已然是天上城,所以並無祭天一說。
祭典只是一種祈禱儀式,仙人們在此祈禱之後的十年能夠少天災、少人禍。雖然是仙人,在天意面前也是無能為力,未來的一切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誰也左右不得。
祭典結束之後,雲城會宴請四方賓客齊聚一堂,表演一些餘興節目,大家好好開心一番。這時,也正是各家閨秀展示才藝的好時機。
而今年由於某些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表演時間很有可能會延長。畢竟「雲城少夫人」也是個很好聽的名號,不趁此機會好好展示自己一番,又怎能引起主角的注意呢?
看著眼前歌舞昇平的熱鬧場景,雖然萬般不願意承認,陸結草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她竟然真的被水月給拖到現場了!
「結草、結草?」水月的召喚讓陸結草回過神來。
「公主,您有什麼吩咐?」
水月一聽她對自己的稱呼又皺了眉。
「不是叫你別叫我公主了嗎?在場這麼多公主,我怎知道你是在叫誰啊?」放眼望去,在場這些所謂的公主、小姐哪有一個是有大腦的?全是些只懂得搔首弄姿、賣弄色相的花癡,仙人的仙格全教她們給敗壞了!千萬別把她和那些花瓶歸為一類。
忍住!忍住!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陸結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勉強笑道:「是我不對,水月公主……」
「四個字來四個字去的,你在念成語啊?你不累我聽都聽累了。」
這根本是沒事找她麻煩嘛!
陸結草欲哭無淚,只有繼續放低姿態,「那麼我應該稱呼您什麼呢?」暴雷公主?呵呵,很合適。
「嗯……」水月想了一會兒,骨碌碌的眼睛轉得陸結草心裡直發慌,「就叫我水月吧,簡單又清楚。」
「啊?」陸結草一愣,「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要你叫你就叫,再讓我聽見你叫我公主,我立刻告訴你的領事說你服侍不周!」
又來了!陸結草無奈地歎氣。
其實相處久了,陸結草就發現水月並非傳言中的刁蠻無理。她會為難下人多半是那些下人因為不願服侍她而故意出錯;她會吼人也只是不懂和人相處。想必她的內心一定很寂寞,希望能有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和那些城府深沉的人相比,她反倒覺得水月自有一種可愛。
「結草?」看見陸結草無緣無故地淺笑,水月好奇地問:「你笑什麼?」
「沒有啊,我沒有笑。」陸結草轉過臉去。
「有!你明明就有,我知道了!」水月笑得很賊,「你一定是覺得能有機會服侍我這麼一個通情達理的小姐,真是太幸運了,對不對?」
陸結草不禁乾笑。
通情達理?那個詞和她是怎麼也沾不上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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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君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拍那顆快要靠到自己身上的腦袋。
「咦?終於結束啦!」揉著惺忪的睡眼,冷溯雲作勢就要離席,可惜被人一把按了回來。
「我勸你不要亂動。」君星好心地提醒他,「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筵席上的焦點,你再四處亂瞟,引得哪家姑娘誤會或讓爹誤會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話未說完,只見冷溯雲已經換上一副嚴肅的臉端坐不動,就只差掛一個「生人勿近」的牌子。
君星不禁歎氣。「溯雲,作為兄長,我奉勸你別再惦記著那位姑娘了,一切隨緣吧!」弟弟的心思他哪會不瞭解呢?只是茫茫人海,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要如何尋找?
「什麼意思?」冷溯雲直覺事情不簡單。
忽然,雲城城主一揮手,鼓樂聲驟停。
城主朗聲道:「今日乃是我雲城十年一度的開雲慶典,有幸邀請到眾仙……」
「哼,選美大賽要開始了。」水月冷哼,引起周圍人側目。
陸結草趕緊推了她一下。她是不知道水月和雲城是否有什麼過節,但是在這麼大的場合上出錯的話,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不過,有人卻不這麼想。
「雷池的公主原來不過如此。」開口的是百花宮的牡丹。
水月瞥了牡丹一眼,輕蔑地笑道:「我當是什麼東西?小小的一個花精竟然也敢來雲城!」
「水月!」眼看氣氛不對,陸結草趕緊對水月說:「大家還是不要為小事傷了和氣。」
牡丹卻不希罕這個人情。
「哼,連個下女也敢直呼公主的姓名,我倒看不出來你能有多尊貴。」
水月一聽,猛地站起身。「下女怎麼了?是我要她這麼叫的,你有意見嗎?」
「水月,你少說兩句。」陸結草趕緊把水月拉住。
「我在幫你耶,你還說我?」
陸結草哪會聽不出水月是因她才和那朵牡丹對上的,但是……
「水月,你要是真想幫我,就別惹亂好嗎?」水月是她負責的客人,即使水月是出於好意,後果也依舊會由她這個小小下人來承擔。
水月狠狠地瞪了牡丹一眼,別過臉去。
陸結草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來。
「水月,對不起,不過真的謝謝你。」陸結草感激的對她說。
水月愛理不理地哼了一聲。
陸結草不禁失笑,她這種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倒是讓她想起了另一個人。
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山中的一段奇遇,不過一晃這麼多年,那傢伙想必早把她這個萍水相逢的路人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好在場地極大,小小的一陣騷動並未影響筵席的進行。雲城城主還在滔滔不絕地致辭,倒是閒得發慌的冷溯雲注意到角落裡小小的爭吵。他數了數,想起那個位子坐的是雷池有名的刁蠻公主水月。
那麼會有爭執就不足為奇了,那位公主跋扈慣了,向來受不了一點兒的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