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他們會提早回來,要不是學校沒課,就是他們擅自翹課。
懶洋洋地擦乾頭髮,沈悅寧挨到沈夕言身邊。
「才不是,學校舉辦運動會啦,人家又沒有參加競賽,當然可以逃回家。我可不像沈鳴遠,跑去擲什麼鐵餅。有這個時間,人家寧願回家陪哥哥。而且啊,只有回家才……」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眉峰皺成一座小山。「哥哥,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剛才隔得遠,沒看出什麼不對勁,挨近了才發現哥哥臉色白得嚇人,向來清亮的眼睛裡滿是疲憊。
沈悅寧嚇了一大跳,慌忙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拉下她的小手,沈夕言淡淡地道:「沒事,你別擔心。」
「可是你臉色不對,我陪你去醫院。」
「悅寧,哥哥真的沒事。」摸摸她的腦袋,沈夕言微笑著安撫道:「只是有些胃疼,吃些藥就好了。」
「可是……」沈悅寧有些遲疑地看著他。哥哥的確經常胃疼,只不過,真的吃些藥就會好嗎?
「讓我先休息一會兒,如果實在疼得厲害,我再叫你陪我去醫院好嗎?」
「好。」沈悅寧呆呆地點頭,卻在沈夕言踏入臥室將房門關上的一刻叫道:「可是你還沒有吃晚飯。」
回應她的卻是一片靜悄悄,她聳聳肩,三兩下便收拾好桌子,用她那少得可憐的下廚天分煮了一鍋白粥,配上一小碟肉鬆送到沈夕言房裡。
屋裡沒有開燈,客廳的燈光透進去,卻顯得更加幽暗。沈悅寧走到床頭,把清粥放在床頭的矮櫃上,打開檯燈,朦朧的燈光灑落在沈夕言清瘦的面龐,顯得益發脆弱蒼白。
看到這幕,沈悅寧有些心酸,手指輕輕滑過他的前額,自言自語道:「哥哥的堅強都是假的,都是……被逼出來的。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看在我們眼裡,真的好難受。」
原本正緊閉的雙眸睜了開來,沈夕言低聲地笑道:「傻話,什麼真的假的。你要記得,沒有誰逼過我什麼,你沒有,鳴遠沒有,誰都沒有。無論我做什麼,都只是因為我願意去做。」
「哥哥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你哭,即使再難過,你都只會淡淡地笑,這樣不好,是人就應該會哭、會笑。難過的時候哭,開心的時候笑。」帶著三分不滿、三分抱怨,卻有更多的心疼,沈悅寧嘟噥著。
「這麼想看哥哥哭嗎,悅寧,你這是什麼心態?」沈夕言靠著床頭,半坐起身子,笑焦著。
「人家不是這個意思。」沈悅寧嘟著嘴,將煮好的白粥遞過去。「不和你說了啦,只會欺負人的哥哥,吃飯了啦。我回房裡趕報告,有事要叫人家哦。」
「知道了。」
望著妹妹走出臥室,並體貼地為他掩上房門,沈夕言端起那碗白粥,一匙一匙慢慢嚥下去。也許是剛服了藥,或許是熱粥暖胃,從早上持續至今的胃疼已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反而漸漸乎息下來。
第二天早上,即使沈悅寧極力勸說沈夕言休息一天,他仍是準時來到傅氏上班。昨天與傅晴微不歡而散,若是今天又無故翹班,她不知道會如何臆測了。
何況,一晚上休息下來,他身體的不適已經減輕了很多。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感到胃部依然隱隱地悶痛。照以前的經驗看來,這樣的疼痛至少會持續兩天。
搭乘電梯來到三十樓,他卻直覺地發現氣氛不對,沉悶得彷彿連空氣都凝滯蹙了蹙眉,他朝迎面而來的原秘書問道:「什麼事?」
走到他身邊,原秘書神色有些凝重,輕聲地說:「剛才董事長來過了。」
博遠恆來過了?那麼晴微她……
沈夕言心情忽然有些煩悶、擔憂,明知道她也許並不願意見到他,卻依然不由自主地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門半開著,裡面的情形卻像一隻巨大的鉛錘擊打在他心頭,傅晴微依偎在羅佑懷裡,雙手環抱著他,手指牢牢地揪著他的衣服,而羅佑則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緊得就像要把她揉入自己的血肉。
心好像一千隻利爪揪著,沈夕言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將心裡的翻湧壓了下去。
她不是他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們的相遇,也許本身就是一個錯誤。而他,竟然還天真地以為她會屬於他,甚至想給她婚姻的允諾。
輕歎一聲,他黯然垂眸,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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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在羅佑懷裡默默抽泣著的傅晴微,忽然間彷彿感覺到了什麼,驀然直起身子朝門口望去,然而,卻只來得及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離去。
「嗯,怎麼了?」羅佑挑高眉毛,望向剛才還哭得浙瀝嘩啦的女人。
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才從傅遠恆的冷言冷語中平復下來,她忍不住皺眉,有一絲不確定,又有一絲緊張地說:「我剛才好像看見誰走過去。」
「有啊,不就是我那個學長嘛,瞧他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羅佑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
「真的是他?」垂下眸子,傅晴微喃喃道。
「幹嘛?怕他誤會啊,那你去找他解釋啊,這種事情,你肯解釋他就一定肯聽。」拍拍她的肩,羅佑安慰著她。
開玩笑!照他的性格,要他這樣安慰別人,算是給足了傅晴微面子。
「我幹嘛要去解釋,他算我什麼人?」傅晴微淡淡地說著。
她站起來,將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收起來,同時也將失控的情緒收起來。「我要工作了。」
「無情的女人,愛上你的人真夠倒楣。」羅佑一邊說,一邊站起來。「不和你哈拉了,我回廣告部去繼續為你做牛做馬。」
埋首於公文中,傅晴微頭也不抬。「不送。」
摸摸鼻子,羅佑似真似假地歎了一口氣,瀟灑地揮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