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望滿桌的資料,將它們整理規類,應該可以在十點以前完成吧。若是弄到太晚,只怕回去之後免不了又要聽悅寧嘮叨了。他微微苦笑,隨即取過一份文件開始工作。
揉了下眉心,再抬頭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沈夕言閉了閉酸澀的眼睛,將文件略微整理一下,正想要關了燈回家的時候,卻發現隔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猶豫了一下,本想將處理完畢的資料交到傅晴微手裡,最後還是決定算了。她應該還不想見他,明天讓原秘書轉交給她吧。望了望總裁辦公室的門,向來清澈的眸子變得有些黯淡,彷彿有些什麼東西沉沉地壓在他心底。
怔怔地站了一會兒,唇角浮現了一抹溫和的笑,柔軟中帶著寧靜的哀傷,他轉身想要離去的時候,隔壁的門忽然開了,室內的光亮透出來,幽暗的走廊一下子亮了許多。沈夕言的身體僵了一下,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回身,卻聽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就是一聲低呼。
傅晴微半靠著門框,一臉茫然地趺坐在地上,低低地痛叫:「好痛,夕言,腳好痛。」
再次聽到她嬌軟地叫著自己的名字,沈夕言心頭一痛,走過去攬著她的腰,小心地將她扶進辦公室坐下。
「你喝了酒?」辦公室裡飄著一股酒味,沙發邊的矮几上有兩隻漂亮的玻璃瓶,卻是空的。
「嗯……」傅晴微反手抱住他的腰際,輕輕地蹭了蹭,委屈地說:「夕言,我的腳好痛哦。」
「這裡嗎?」手指按在她的足踝,他小心翼翼地看著。
「嗯……」傅晴微溫順地靠在他懷裡,悶悶地道:「這兩天你都不理我。」
「你可能扭到了,我帶你去醫院。」手指扣著她的足踝輕輕揉著,沈夕言別過眼,裝作沒有聽到她的埋怨。
她醉了,否則不會這樣依偎著他,像只邀寵的小貓般撒嬌。當她酒醒了,就會把今晚的一切都忘記,再也不會心甘情願地靠近他。
「我不要去看醫生。」傅晴微嘟噥著:心虛地笑了笑,「其實也不是那麼疼,真的。」她只是希望他能疼她。
「真的嗎?」沈夕言不放心地蹙著眉。
「是真的。」傅晴微用力點頭,伸手撩起褲管,雪白的足踝上有一塊淡淡的瘀青,但看得出沒有大礙。
避開她晶亮的眸子,沈夕言故作平淡地說:「我送你回家。」
都醉成這樣,她根本無法開車回家。他難以想像,若他先走一步,她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一個人醉醺醺地開車回去,鐵定會因酒後駕車被扣在警局等人去保。
溫熱的小手撫上他的眉心,傅晴微小聲說:「對不起,夕言不要生氣。」即使她並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但看見他緊鎖的眉心,就直覺地道歉。
將她的手納入掌心,沈夕言溫柔地望著她,不禁輕歎,「我不是生你的氣。」
「你說的哦,不准反悔。」傅晴微醉態可人地笑著,緊抓著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
「不反悔。」任她把玩著他的手掌,沈夕言保證道:「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
博晴微開心地笑了起來,拉著他的手站起來,她的腳有些痛,走得很慢,神色卻很愉快,兩人一同走到地下車庫,她掏出鑰匙,打開車門鑽進駕駛座。
「夕言坐這裡。」她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都醉成這樣了,你還開車。」沈夕言好笑地望著她。
「我沒醉。」傅晴微仰起頭,眼中浮現著迷濛的水氣。「你看我像醉了的樣子嗎?」
不是像,是她根本就是醉了。不過恐怕沒有一個醉鬼會承認自己醉了,而且和喝醉了的人爭辯是最不理智的行為。
沈夕言有些無奈,安撫地道:「晴微喜歡開車的話,以後再開好不好,這次讓給我開。」
傅晴微奇怪地看著他,「夕言喜歡開車嗎?」
「是的,我喜歡開車。讓我開好不好?」沈夕言連哄帶拐地說。
傅晴微乖乖地點頭,和他換了座位。「夕言喜歡的話,想要什麼都可以。」
想要什麼都可以嗎?沈夕言心中有些發苦,也有些期盼、彷徨,卻更清楚地知道,她早已醉得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溫柔地吻著她的額頭,閉了閉眼,隨即發動引擎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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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道路很通暢,幾乎不到二十分鐘,沈夕言就已經將車子開到她家樓下,將車停到車庫,傅晴微打開車門,冰冷的夜風從入口灌進來,吹在臉上,讓她覺得有點冷,她窩進沈夕言懷裡,那溫暖的氣息讓她安心。
「夕言,我好冷,我們快點上去。」她拉著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電梯。
沈夕言把她送上樓,看著她摸索著鑰匙,卻怎麼也插不進鑰匙孔。
「我來吧。」他笑道。
「不要。」傅晴微瞪大眼睛,不甘心地繼續奮鬥著。
沈夕言微笑著,也由著她去。當她終於打開房門,露出燦爛笑容時,竟令他感到有些目眩。
門被打開,房間裡透出明亮的燈光,他有些奇怪,記得她都是一個人住,但上次來她家的時候,燈也是開著的。
上次……想起上次,他心口不禁悶痛起來。沈夕言甩甩頭,好奇地問:「家裡有人嗎?燈開得那麼亮。」
傅晴微搖頭,一邊脫鞋,一邊老實地道:「沒人,不過開著燈,就好像有人在等我。家的話,應該有人會等我的。」
「晴微!」沈夕言聞言怔住,沒有想到她會給他這樣的答案。
這也讓他心頭一陣憐惜,想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告訴她不用再將家裡弄得燈火通明,以後有他在她身邊,然而他終究沒有摟住她。
「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衣袖被她拽住,傅晴微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留下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