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是否還有勇氣去愛?即便是他自己都無法找到答案。
博晴微黯然垂眸,隨即釋然一笑,抬頭望著他。「放心,我不會逼你愛我。」
說完,她驀然傾下身子,攬住他的肩,在他的下唇輕輕咬了一口,「但是,我也不會就這樣放棄我們的愛情。夕言,你明白嗎?」
「晴微……」
望著他泛紅的臉頰,傅晴微攬住他的肩膀,旋身偎入他懷中,低聲呢喃著。
「我不會放棄的,夕言,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麼愛你。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信任你,再也不會傷害你一絲一毫。你可以不再愛我,但是不可以阻止我愛你。」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撫觸她的長髮,卻在最後一刻縮了回來,扶起她依偎在他懷裡的身子,沈夕言淡淡微笑,「時間不早了,先睡吧。」
「嗯。」傅晴微乖乖點頭,隨他來到沈悅寧的臥室。
粉色的臥室本該溫馨可愛,然而一室的凌亂卻破壞了這種感覺。不但床上被子沒疊,還堆了好幾套衣服,甚至還有一隻小貓拖鞋。
沈夕言徹底怔住,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不過短短幾天工夫,悅寧竟有本事將房間弄成這副德行。
「讓你見笑了。」眼前一室的凌亂看來在短時間內是無法收拾乾淨的,意識到這一點,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裡實在太亂,看來無法住人了。不如今晚就睡我房裡吧!」
「啊……」傅晴微錯愕了一下,隨即一陣甜甜的感覺湧上心頭。
「別擔心,我會去鳴遠的房間。」以為她有所顧慮,沈夕言微笑的安撫。
聞言,傅晴微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隨即默不作聲。
「晴微,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沈夕言不解地望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如果你覺得不太適合,我可以送你回去。」
一個女孩睡在單身男子的臥室,傅出去畢竟不好,難怪她有所顧慮。
「人都是你的了,還說什麼適不適合。」傅晴微聽了差點吐血,她再不主動,恐怕這個呆子真要把她送回家去了。
沈夕言臉一紅,掩飾地笑笑,領她進入臥室。
房間整潔乾淨,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床頭燈散發著柔白光暈,被子並沒有疊,看來剛才他應該在休息。如果不是她突然前來,現在他該是好夢正酣吧。
按住他整理床榻的手,傅晴微笑道:「就這樣沒關係,我可以睡的。」
說完,傅晴微一點拒絕的機會都不留給他,一古腦兒地鑽進被子,像貓一樣瞇起眼睛,被子裡有他的味道,清爽溫和,她摟著被子,莫名地感到安心。
「睡吧。」他溫柔一笑,伸手關燈。
然而舉步離去的時候,燈卻再次被她打開。
傅晴微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低聲叫道:「夕言……」
「嗯?」他望著她,有些不解。
赤著腳,傅晴微爬出被子,攬住他的手臂。「你陪我說話,好不好?」
她纖白的足踝暴露在空氣裡,足底的寒意令她一陣瑟縮。
沈夕言不贊同地蹙起眉心,將她重新裹進被子,靠著床沿坐下。
他寵溺地微笑,「現在你滿意了嗎?」
搖搖頭,傅晴微將身體側了側,讓出一大塊地方,她拍拍枕頭,「靠在這裡陪我說話。」
沈夕言猶豫了一下,卻在她堅持的目光下靠了上去,她就靠在他身邊,鼻端可以清晰地聞到她淡淡的髮香,他合上眼,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傅晴微張開羽被,將他的身子一同裹了進去。環著他消瘦的身體,她咬唇道:「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喂得胖胖的。」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令他身體一僵,他吸了口氣,想要掀被離去,卻被她緊緊按住。
「夕言,不要走。」她靠在他的懷裡,悶悶地道。
「晴微……」他有些無奈,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不要討厭我。」她搖著頭,一遍一遍地說著。
「傻瓜。」撫上她的長髮,沈夕言柔和地道:「早點休息,不要胡思亂想了,你明天還要上班。」
「悅寧說,那天離開傅氏後,你就一直胃痛,連續發了好幾天燒。」她伸出手,輕柔地撫過他蒼白的臉頰,內疚地道:「都是我不好,那天我早該看出你身體不舒服的。可是我不但沒有注意,還……我是混蛋、是傻瓜……」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現在我已經沒事了。」
瞄了床頭的藥片一眼,傅晴微咬了咬唇,安靜地依偎著他,「對不起,夕言,你那麼好,我卻一直懷疑你、傷害你。你知道嗎?雖然我身為傅氏的總裁,看起來好威風,其實卻不是這樣的。我就像一個機器,不斷地為傅氏創造價值。如果哪一天我這個機器壞掉,不能創造價值了,就再也不會有人看它一眼。爸爸只是傅遠恆眾多兒子中的一個,而媽媽她只是爸爸的情婦。他們從來都不愛我,但是十二歲的
時候,當我的天分引起傅遠恆的注意,他們都好高興,他們對著我微笑,開心地吻我的面頰,為我慶祝生日,那時候我幸福地以為自己身在天堂。」
沈夕言安靜地聽著,卻在不知不覺中伸出手將她摟在懷裡。
「我真的很出色,大家族的內鬥也只不過是那些伎倆。最危險的一次,我被飆車族撞了,小腿骨折,在醫院待了一個多月。後來查出是三叔派人做的,他怕我影響他兒子在傅氏的地位。不過因為這件事,傅遠恆更加注意我,對這種結果爸媽都很高興。他們也許認為那場車禍真是值得。後來,堂哥辭去傅氏總裁的職位,我順利地接下了這個位置。在那時候,我遇上劉海蜂,他說他愛我,卻在不久之後將傅氏的企劃賣給中遠,並借此晉陞為中遠的高層。」
她淡淡微笑,仰起頭,「夕言,我是不是很傻,我一直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爭些什麼,被那麼多人傷害,我卻不懂得反擊。你用真心對我,卻被我這樣踐踏。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