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很少買東西給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這幾年來,弟妹從未向他要求什麼,也從未露出對某樣物品的關注。伹他心裡清楚,他們不是不喜歡,只是不願加重他的負擔。他們總是說,他身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卻沒有想過,他們的童年是多麼委屈。現在兩個弟妹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張,甚至開始努力照顧他這個哥哥。但在他心裡,卻依然想將最好的捧到他們面前。
「他們一定會喜歡的。」看到他眼底對家人的眷顧,傅晴微心頭一顫,有些酸澀,又有些羨慕。
手足之情在傅家只會是個笑話,而任何情感的產生,都是被人生吞活剝的前兆。她從小被這樣教育著,掙扎著爬到傅家最高的位置,更在第一次付出感情的時候,被傷得遍體鱗傷。可是為什麼她還會羨慕那種平凡的溫馨,甚至會渴求那種被人關懷著的溫暖。
眨了眨眼睛,她拉開軟木塞,頓時濃郁的酒香散出,她為沈夕言斟上一杯,又為自己倒滿,並舉起酒杯。
「乾了這杯,祝傅氏得到個好特助,祝你弟妹喜歡這兩份禮物,祝生活永遠幸福快樂。」說完,她一抬手,脖子一仰,一杯烈酒竟被灌了半杯下去。
永遠幸福快樂?她不信。什麼都是假的,幸福也是假的。但如果醉了,那就是真的,幸福是真的,快樂是真的,愛情也是真的。所以醉了就沒關係。
她微笑地舉杯又灌了半杯。
「晴微!」沈夕言蹙起眉,按住她的杯子。
「咦,你怎麼不喝?」傅晴微不滿地看著他,指指滿桌子的菜。「你看我點了那麼多菜,你才動了幾筷子。現在倒酒給你也不喝,還不讓我喝。」
「你會喝醉的。」見她情緒有些不穩,沈夕言勸道:「不要喝了,我送你回去好嗎?」
「不要。」傅晴微搖頭笑道:「哦,原來你是怕我喝醉啊。不用擔心的,我酒量很好,絕不會給你添麻煩。你以為不會喝酒能當上傅氏的總裁嗎?」她扳著手指細數,「喝酒、跳舞、保齡球,這些都是我小時候的必修課。甚至連微笑和說話都是要訓練的,我就曾經對著鏡子笑了一個月,喝這點酒算得了什麼。信不信我酒量抵得過三個大男人?」
她說得輕描淡寫,沈夕言聽在耳裡卻難受極了,按住她的手,望著她輕微泛紅的容顏,他溫言道:「我信。但是不要喝了好嗎?」
「為什麼?」她抬頭,不解地看著他的眼睛。既然信了她不會喝醉,幹嘛還要阻止她?她都說了不會給他添麻煩了。
「即使喝不醉,喝得太多也會傷身的。」
他眼底的關懷讓她心頭一暖,「放心,半杯威士忌對我來說還不算什麼。」
話雖這麼說,卻終究放下酒杯,招來侍者點了兩杯柳橙汁,一頓飯下來,酒竟再也沒有碰過。
隔天一早,傅晴微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中遠的電話。一個電話下來,將她原本輕鬆愉悅的心情破壞殆盡,她抓起電話,按了沈夕言辦公室的內線。
「夕言,你過來一下。對,立刻。」
片刻後,沈夕言敲門進來,望著她面無表情的面龐,有些擔心地問:「出了什麼事?」
傅晴微抬起頭,「中遠方才打電話過來……你怎麼了?臉色那麼不好?」她站起來,探探他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
「不礙事的。」沈夕言微微一笑,「你接著說。」
望著他蒼白的臉色,傅晴微有些不放心,倒了杯溫水給他,「回去休息吧,別逞強,到時候你真病倒了,可是我的損失。」
「真的沒事,只是昨天沒睡好罷了。」也怪他自己不好,明知有些菜色太刺激,他是吃不得的,卻還是勉強陪她吃了許多,以至昨夜入睡之後,胃就開始抽痛著,吃了藥也不見好轉,直到早晨起來才算好一些。
傅晴微皺著眉,懷疑地看著他。「真的沒事?」
「真的。你接著說吧,中遠怎麼了?」沈夕言笑了笑,將話題帶過。
「中遠方才打電話過來,要傅氏在底價上提升百分之二十,否則絕不出讓那塊地皮。」靠在轉椅上,傅晴微取出一疊資料遞給他。「他們態度很強硬。而且中遠將昨日劉海峰帶來的幾份文件送了過來。」
沈夕言接過,翻開看了一遍,臉色微變。「和傅氏的企劃一模一樣?」
「不錯,若是按照這份企劃運行,中遠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但相對回報更大,所以他們完全有資格和傅氏談條件。」傅晴微垂下眸子,神色平靜地說:「而這份企劃之所以從傅氏流出,答案很明顯,傅氏高層裡有內奸,或者說,商業間諜。」
沈夕言想了想,「你的意思呢?答應他們嗎?」
「不可能,傅氏的報價從來就沒有變更過,若是開了這個先例,業界都當傅氏好欺侮,那以後豈不是麻煩。」傅晴微冷冷一笑,「若中遠真要執行那份企劃,由他們去便是。至於傅氏的內奸,我早晚會把他抓出來。」她頓了頓,望向沈夕言。
「你會幫我嗎,夕言?」
「當然。」迎上她的眸子,沈夕言認真地說。
「我相信你。」傅晴微滿意地漾開一記笑容,「至於中遠,若是堅持提升百分之二十的價格,便回拒了他們。」
「嗯,若是對方執意不肯賣地,我們不妨在下半年啟動第二套方案。即便短期內盈利會少些,但長遠看來還是可行的。」第二套企劃原計畫在明年啟動,若是換在今年,市場效應相對會減少,盈利也不如原先那套企劃來得可觀。不過只要緩上一段時間,到第二年的時候,對這一專案的開發將呈白熱化情勢,那時傅氏的盈利將加倍增長。
傅晴微垂眸,思索片刻。「夕言,照你看來若是答應中遠的要求買下地皮,按原計畫啟動第一套企劃,今年下半年的盈利可以到達多少?」